85年我给首长当警卫,他去世后,他夫人对我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八五年的夏天,北京热得像个蒸笼。知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叫得人心烦。我叫李卫国,十九岁,刚从新兵连分下来,分到了这儿,给老首长当警卫。院子是标准的老式机关大院,青砖...

八五年的夏天,北京热得像个蒸笼。

知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 ,叫得人心烦 。

我叫李卫国,十九岁,刚从新兵连分下来 ,分到了这儿,给老首长当警卫。

院子是标准的老式机关大院,青砖灰瓦 ,一进门就是个影壁,上面刻着个大大的“福”字。

首长姓陈,叫陈岩 。

战争年代过来的老革命 ,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他不怎么说话,平时就爱坐在院里的藤椅上,捧着个大茶缸 ,听收音机里的京剧。

第一次见他 ,我紧张得腿肚子都哆嗦,一个立正,吼得嗓子都快破了 。

“首长好!”

他抬了抬眼皮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好像能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嗯。 ”

就一个字 ,再没别的了 。

旁边的秘书赶紧过来打圆场,“小李,这是首长 ,以后你就在这儿站岗,机灵点。”

我只知道点头,“是 ,是。”

真正让我心里打鼓的,不是首长,是首长夫人 。

她叫林晚 ,我第一次听秘书这么称呼她 。

那天下午 ,她从里屋走出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绿豆汤,要给院子里的我们几个警卫解暑。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不是时兴的料子,但干净素雅。

头发很长,在脑后松松地挽着 。

她看起来太年轻了 ,一点也不像“夫人 ”,倒像是首长的女儿,或者孙女。

“同志 ,喝碗汤吧,天太热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羽毛拂过心尖 。

我当时正站在哨位上,跟根木桩子似的,一动不敢动。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窘迫 ,笑了笑 ,把碗递给旁边的秘书,“给站岗的同志也送一碗 。”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我的脸“腾 ”地就红了 ,一直烧到耳根。

从那天起,我的岗哨生涯,就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

我盼着她能走出那间屋子 ,哪怕只是在院子里浇浇花,或者晾件衣服。

她好像很喜欢安静。

大多数时候,她都待在屋里 。

偶尔 ,能从窗户里听到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是一些我听不懂的曲子,但很好听 ,像山里的泉水 。

首长的身体不太好,常年离不开药。

林晚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像个细心的护士。

她熬药 ,做饭,搀扶着首长在院子里散步 。

首长脾气不好,尤其是病痛折磨的时候 ,会突然发火,把药碗摔在地上。

“拿走!我不喝!喝这些有什么用!”

整个院子都听得到他的咆哮。

林晚从不跟他争辩,只是蹲下身 ,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

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特别单薄。

有时候我看着 ,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楚。

她好像,从来没有自己的生活 。

一天晚上,轮到我值夜班。

后半夜 ,首长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接着是林晚惊慌的叫喊。

“来人!快来人!”

我心里一咯噔,赶紧冲了进去 。

屋里没开大灯 ,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

首长半躺在床上 ,脸色发紫,呼吸急促,像是喘不上气。

林晚在一旁 ,急得满脸是泪,手足无措 。

“卫国,快 ,快去叫车!送首长去医院! ”

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同志” 。

我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来不及想 ,扭头就往外跑。

那天晚上,乱成了一锅粥。

我开着那辆老式的吉普车,一路把油门踩到底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

后座上 ,林晚紧紧抱着首长 ,一直在他耳边说话。

“老陈,你撑住,马上就到了 ,你撑住……”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直在发抖。

到了医院,推进急救室 ,红灯亮起 。

我跟林晚守在外面,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坐在长椅上 ,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不远处,像个傻子 ,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过了很久 ,她抬起头 ,眼睛红得像兔子。

“卫国,谢谢你 。 ”

我赶紧摆手,“夫人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她摇了摇头,眼泪又下来了,“都怪我 ,我应该早点发现他不对劲的……”

她开始自责,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疼得不行 。

我鼓起勇气 ,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

“夫人,您别这样 ,首长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我说得很笨拙。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

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淡淡的香味 ,不是花露水 ,也不是雪花膏,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们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 ,急救室的门开了 。

医生说,抢救过来了,是突发性心衰 ,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我们俩都松了一口气。

林晚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 。

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手臂很细 ,也很凉。

她站稳后,立刻就把胳膊抽了回去,低声说了句 ,“谢谢 。 ”

那之后,首长的身体就垮了。

虽然出院回了家,但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

我的任务也变了 ,除了站岗 ,还要负责开车接送医生,去药店买药,有时候还要帮着林晚把首长抱上抱下 。

我和她接触的机会 ,越来越多 。

我发现,她其实话很少。

我们俩待在一起,经常是半天谁也不说一句话 ,但并不觉得尴尬。

她会默默地做事,我会在一旁搭把手 。

她给我倒水,我会说谢谢。

她会对我笑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水波一样,荡一下就没了。

有一次 ,我帮她换屋顶的灯泡,踩着凳子上去,下来的时候没站稳 ,一下子摔在地上 。

脚脖子钻心地疼。

她吓坏了 ,赶紧跑过来扶我。

“怎么样?摔到哪了?”

她的手碰到了我的额头,想看看我有没有发烧 。

她的手心,很软 ,也很暖。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没事,没事 ,就是脚崴了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她不许我动,“别动!我去叫医生! ”

她把我扶到沙发上,拿了个枕头给我垫着脚 ,然后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看着她焦急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

在这个大院里,除了老家的父母 ,她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 。

医生来了,给我正了骨,上了药 ,绑了绷带。

“一个月内别下地 ,好好养着。”

这意味着,我干不了活了 。

我心里很着急,怕部队把我退回去。

“夫人 ,我……”

她打断了我,“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伤 ,工作上的事,我跟你们领导去说。 ”

她真的去说了 。

第二天,我们队长就来看我了 ,不仅没批评我,还让我安心休养,说这是工伤。

那一个月 ,我成了“废人”。

每天待在自己的小屋里,哪也去不了 。

林晚每天都会来看我。

她会给我带饭,都是她亲手做的。

有时候是面条 ,有时候是饺子 ,都是些家常的 。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她说。

“都喜欢,都喜欢 。 ”我埋头大口地吃 。

说实话 ,比我们食堂的大锅饭好吃一百倍。

她会陪我坐一会儿,跟我聊聊天。

聊我的家乡,聊我的父母 ,聊我小时候的糗事 。

我才知道,她原来是南方人,怪不得说话那么温柔。

她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后来受了伤,不能再跳了,就转了业 ,经人介绍,认识了首长。

那年她才二十二岁 。

首长比她大三十多岁。

“他是个好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 ,目光很悠远 ,“他救过我的命 。”

原来,她受伤那次,是在一次慰问演出中 ,舞台突然坍塌,她被压在下面,是当时带队的首长 ,不顾危险,第一个冲进去把她刨出来的。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

我听着 ,心里五味杂陈 。

我明白了,她对首长,更多的是报恩 ,是亲情,而不是……爱情。

那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虽然脚疼 ,但心里是甜的 。

我像个贪心的孩子 ,每天都盼着她来 。

可我的脚,一天天在好转。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 ,快要结束了。

拆绷带那天,我心里空落落的 。

我又回到了我的岗位上,站岗 ,开车,巡逻。

我和她,又回到了原来的距离。

只是 ,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

她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些我能读懂的东西。

我也一样。

我们都很有默契地 ,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谁也不说破 。

我们之间 ,隔着一道天堑。

她是首长夫人 ,我是个小警卫。

这种关系,在那个年代,是惊世骇俗的 ,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

我不敢想,也不能想。

我只能把对她的好,都默默地转移到首长身上。

我更尽心地照顾首长 ,给他擦身,喂饭,陪他说话 。

首长大概是感觉到了 ,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好 。

他不再喊我“那个小兵 ”,而是直接叫我“卫国”。

他会把他珍藏的好茶叶拿出来给我泡,会跟我讲他年轻时打仗的故事。

“卫fen国啊 ,你是个好兵 。”

有一次,他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以后 ,林晚就拜托你了。 ”

我心里一颤,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的托付?

我不敢问 ,只能重重地点头 。

“首长,您放心。”

八七年的冬天,特别冷。

首长的身体 ,彻底垮了 。

他躺在床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清醒的时候,就拉着林晚的手 ,不肯放。

“阿晚,我对不住你 。”

这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林晚就趴在他的床边 ,握着他的手,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别这么说 ,你是个大英雄 ,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 ”

首长走了,在一个下着大雪的清晨 。

走得很安详。

林晚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 ,给他整理好军容,擦干净脸 。

然后,她站起来 ,对我说,“卫国,我们送首长最后一程。”

葬礼办得很隆重。

来了很多人 ,都是首长生前的战友和部下 。

哀乐低回,每个人胸前都戴着一朵白花。

我穿着笔挺的军装,戴着白手套 ,作为执紼人之一,抬着首长的灵柩。

林晚一身黑衣,走在最前面 ,捧着骨灰盒 。

她的背 ,挺得笔直。

从头到尾,她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知道,她的悲伤 ,都在心里 。

葬礼结束后,院子一下子就空了。

那些曾经络绎不绝的客人,都消失了。

只剩下我和她 ,还有满屋子的清冷 。

首长的孩子们,办完后事,就急匆匆地走了 。

他们跟林晚 ,本来就不亲。

现在,更没有了联系的必要。

晚上,我做了一碗面 ,端到她房间 。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

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 ,白得晃眼。

“夫人 ,吃点东西吧 。”

她回过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碗面。

“卫国 ,你也坐。 ”

我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很久,她才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卫

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一下,“我……服从部队安排 。”

“想过转业吗? ”

“想过 ,等服役期满了,就申请转业,回老家。”

“回老家做什么呢?”

“我爸妈给我在县城找了个活儿 ,在粮站,当个司机。 ”

“那挺好的,安稳 。 ”

她说完 ,又沉默了 。

我感觉气氛有些压抑。

“夫人 ,您……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看得我心里发毛。

突然 ,她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我脑子“嗡 ”的一声,炸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

“夫……夫人 ,您说什么?”

她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说 ,李卫国,以后,我林晚 ,就是你的人了。”

我手里的筷子,“啪 ”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

我像个被雷劈中的木头 ,定定地看着她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不敢相信 。

“夫人,您……别开玩笑 。”我的声音都在抖。

“我没有开玩笑。”她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

她比我矮一个头 ,需要仰着脸看我。

“卫国,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以前 ,有首长在,我们不能 。现在,他走了 ,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炙热。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那眼神融化了 。

我承认 ,我喜欢她,从见她的第一眼起。

可是,我不敢。

我只是个农村出来的小兵 ,没文化 ,没背景,没钱 。

她是谁?

她是首长的遗孀,是干部 ,是城里人,是有文化有教养的知识分子。

我们俩,云泥之别。

“夫人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

“为什么不行?”

“我们……我们不合适! ”

“哪里不合适?”

“我配不上您!”

“配不上? ”她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卫国,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说这些?什么是配 ,什么是配不上?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 ”

“这会毁了你的!”我说。

“我不在乎。”

“我不能这么自私! ”

“你不是自私 ,你是懦弱!”

她的话 ,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

是啊,我就是懦弱。

我怕了。

我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怕部队的处分,怕我爸妈的责骂,怕我们没有未来 。

我看着她 ,眼圈红了。

“夫人,对不起。”

我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

那天晚上 ,我失眠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的话,她的眼神。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 ”

这句话 ,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盘旋。

我既兴奋,又害怕。

第二天 ,我不敢见她 。

我特意换了班 ,躲到了大门口去站岗 。

我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明白我的决心。

可是,中午的时候 ,她撑着一把伞,提着饭盒,走到了我的岗亭。

雪又开始下了 ,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

“吃饭了。”

她把饭盒递给我。

我没接 。

“夫人,您别这样 ,我们是不可能的。”

“先把饭吃了,吃完再说。 ”

“我不吃!”

我的语气很冲 。

她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卫国 ,你混蛋!”

她把饭盒狠狠地砸在地上,转身就跑了。

饭菜洒了一地,冒着热气 ,很快就被雪覆盖了 。

我看着她的背影 ,在雪地里越来越小,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知道 ,我伤了她。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 。

长痛不如短痛 。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 ,我低估了她的执着。

第二天,她又来了 。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饭盒。

我依然不理她。

她也不说话 ,就把饭盒放在岗亭的窗台上,然后转身离开 。

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

她每天都来。

风雨无阻。

院子里的其他警卫,都看出了不对劲 。

开始有人在背后议论。

那些话,很难听。

“看 ,那小寡妇 ,又去勾搭那个小兵了 。 ”

“真不要脸,男人尸骨未寒呢。”

“那小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他先勾引的。”

这些话 ,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 。

我难受,但我更心疼她 。

我知道 ,她承受的比我多得多。

一个周末,我正在屋里擦枪。

我们队长推门进来了,脸色铁青 。

“李卫国 ,你跟我出来一下。 ”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事。

队长把我带到办公室,把门一关 。

“李卫国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林晚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

“队长 ,我们没什么。”

“没什么?”他一拍桌子 ,“没什么她天天给你送饭?没什么院子里都传遍了?你当我是瞎子,是聋子吗? ”

“队长,真的是误会。”

“误会?那你告诉我 ,什么是真的?”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李卫国,我可警告你 ,你是军人,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影响不好!再让我看到你跟她不清不楚的,别怪我不客气! ”

“是 ,队长。”

从队长办公室出来,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知道,我必须做个了断了 。

晚上 ,我没有等她来,而是主动去了她的房间。

她正在灯下看书,看到我 ,有些意外。

“卫国 ,你来了 。”

“夫人, ”我站得笔直,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明天就打报告,申请调离这里 。”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要走?”

“是。 ”

“为什么?”

“这里 ,不适合我了 。”

“是因为我吗? ”

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李卫国 ,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

“夫人,我是为你好 。”

“为我好?为我好就是离开我?为我好就是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夫人,你还年轻 ,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

“我不要更好的人 ,我只要你!”

她突然冲过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

“卫国,你别走 ,求求你,别走……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她的身体在发抖 ,眼泪浸湿了我背后的军装。

我的心,彻底乱了。

我所有的决心,所有的理智 ,在她卑微的乞求面前,土崩瓦解 。

我转过身,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不走,我不走了。 ”

我听见自己说 。

那个晚上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

我们就那么静静地抱着 ,仿佛要抱到天荒地老。

我决定了。

不管未来有多难,不管要面对什么,我都要跟她在一起 。

第二天 ,我没有打调离报告。

而是打了一份转业报告。

队长看了,沉默了很久 。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为了她? ”

“是。”

他叹了口气,“李卫国 ,你小子,有种 。”

他把报告签了字。

“去吧,别后悔。 ”

“谢谢队长 。”

我拿着那份签了字的报告 ,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跑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晚。

她听了 ,先是愣住,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

这一次 ,是喜悦的泪水 。

“卫国 ,你傻不傻啊……”

她抱着我,又哭又笑。

“不傻,为了你 ,做什么都值。 ”

我的转业手续,办得很快 。

一个月后,我就脱下了那身穿了三年的军装。

离开大院那天 ,很多战友来送我。

大家拍着我的肩膀,说着祝福的话 。

我知道,他们心里 ,可能并不理解我的选择。

但我不在乎。

林晚也来了 。

她没有跟战友们站在一起,而是远远地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在灰色的背景里 ,格外显眼。

她朝我挥了挥手 。

我冲她笑了笑。

坐上车,车子缓缓驶出大院。

我看着那扇熟悉的红色大门,离我越来越远 。

心里 ,有些不舍 ,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

我和林晚,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先回了一趟老家。

我得把这件事,跟我爸妈说清楚 。

我猜到他们会反对 ,但没想到,反应会那么激烈。

我爸听完,气得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混账东西!你疯了!? ”

“爸 ,我没疯,我是认真的 。”

“认真?你跟一个寡妇认真?她比你大那么多!还死过男人!你让我们李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妈在一旁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儿啊,你听妈一句劝,咱不能做这种缺德事啊 ,那可是你首长的老婆啊! ”

“爸,妈,现在是新社会了 ,不讲究那些了。我喜欢她 ,她也喜欢我,我们是自由恋爱 。”

“我不管你什么自由恋爱!你要是敢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你就别认我这个爹!”

我爸把话撂下了。

我知道 ,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我在家待了三天,我爸没跟我说一句话,我妈天天以泪洗面 。

我走的时候 ,我妈偷偷塞给我一个布包。

“这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你拿着,在外面 ,别亏待了自己。 ”

我捏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眼泪掉了下来 。

“妈,我对不起你们 。”

“别说了 ,快走吧,你爸看见了,又要发火。”

我给我妈磕了个头 ,转身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我知道 ,下一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回到北京,我见到了林晚。

她瘦了。

我不在的这些天 ,她肯定没好好吃饭 。

我把家里的情况跟她说了。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卫国,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 ”

“你说什么?”

“我不想你为了我 ,跟家里闹翻,让你背上不孝的骂名。”

“现在说这些,晚了。 ”我拉住她的手 ,“林晚,你听着,从我决定脱下那身军装开始 ,我就认定了你 。不管谁反对,不管有多难,我都不会放手。”

她看着我 ,泪眼婆娑。

“卫国……”

我们俩 ,从那个大院里搬了出来 。

首长的房子,被收回去了 。

林晚的级别,还能分到一间小的。

但是她拒绝了。

“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 ”她说。

我们在北京的胡同里 ,租了一间小平房。

很小,很旧,冬冷夏热 。

但那是我们的家。

我用我妈给我的钱 ,还有我转业的安置费,盘下了一个小小的门脸,开了一家杂货铺。

卖些烟酒糖茶 ,针头线脑 。

林晚就在家里,洗衣,做饭 ,把我们的小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日子很苦,但我们很幸福。

每天早上 ,我骑着三轮车去进货 。

她会给我准备好早饭。

晚上 ,我关了店门回家。

远远地,就能看到我们家窗户里,透出的那片温暖的灯光 。

她会做好一桌子菜 ,等我回来 。

我们俩,就像最普通的市井夫妻一样,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

当然 ,流言蜚语,从来没有断过。

胡同里的邻居,看我们的眼神 ,总是怪怪的 。

背后说我们闲话的,更多。

“听说了吗?那男的,以前是那个女的家里的小警卫。 ”

“啧啧 ,真是世风日下啊 。”

“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有一次,我在店里 ,听到几个老娘们在门口嚼舌根。

我气得抄起一把扫帚就冲了出去 。

“滚!都给我滚!再让我听见你们胡说八道 ,我打断你们的腿! ”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她们吓得作鸟兽散。

晚上,林晚知道了这件事 。

她没有怪我,只是抱着我 ,轻轻地说,“卫我

国,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闷声说,“我就是听不得他们说你不好。”

“我知道 。 ”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忍耐 。

别人说 ,就让他们说去。

我只要我的林晚,过得开心就好。

我们的小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和幸福中 ,慢慢地过着 。

八九年的春天 ,林晚怀孕了。

我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她在小屋里转了好几个圈。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她被我转得头晕,笑着捶我的背 。

“慢点 ,慢点,别摔着。”

从那天起,我把她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什么活都不让她干 。

店里的生意 ,也交给她,我专门在家伺候她。

她想吃酸的,我跑遍了半个北京城 ,给她买最新鲜的杨梅。

她半夜想吃馄饨,我二话不说,爬起来就给她包 。

看着她的肚子 ,一天天大起来,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九零年的元旦,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七斤六两 ,很健康 ,哭声特别响亮 。

我给他取名叫李念 。

思念的念。

我希望他,能永远记住,我们这份来之不不易的感情。

有了孩子 ,我们的生活,更忙碌了,但也更充实了 。

我每天既要忙店里的生意 ,又要回家照顾他们娘俩。

虽然累,但心里是踏实的。

林晚是个好妈妈 。

她把儿子照顾得很好。

她会给儿子唱她小时候的歌谣,会给他讲故事。

每当看到她抱着儿子 ,一脸温柔的样子,我都会觉得,我这辈子 ,值了 。

随着儿子一天天长大,我们的小平房,显得越来越拥挤。

我跟林晚商量 ,想换个大点的房子。

这些年 ,靠着杂货铺,我们也攒了点钱 。

但是,想在北京买套像样的房子 ,还差得远。

林晚说,“卫国,要不 ,我们回我老家吧。 ”

她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山清水秀,房价也便宜 。

“你愿意吗?”我问她 。

“只要跟你和儿子在一起 ,在哪都一样。”

我们很快就做了决定。

把北京的杂货铺盘了出去,收拾好行李,带着儿子 ,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

那是我第一次去南方。

那里的冬天,没有雪,到处都是绿色的。

空气 ,都是湿润的 。

我们在她老家的小城 ,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

虽然不大,但比北京的那个小平房,宽敞多了。

我们还用剩下的钱 ,在楼下开了一家小书店 。

这是林晚的梦想。

她说,她喜欢闻书的墨香味。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

儿子上了小学 ,中学,大学。

我和林晚,也一天天变老。

我们的头发 ,开始有了白丝 。

眼角,也爬上了皱纹 。

我们的书店,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但足够我们生活。

我们还是像年轻时一样 ,她看店,我进货 。

晚上,我们会一起在河边散步。

她会挽着我的胳膊 ,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卫国 ,你说,我们这辈子,是不是很传奇? ”

“传奇啥呀 ,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嘛 。”

“我不管,反正我觉得,能遇上你 ,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 ”

二零一五年,是我们认识三十周年 。

那天 ,我关了书店,拉着她,去市里最好的金店 ,给她买了一枚戒指。

不是很贵,但是是我精心挑的。

“年轻时候,没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这个 ,就当是补上了 。 ”

她看着戒指,眼圈红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

嘴上这么说 ,但还是高高兴兴地戴上了 。

晚上,我们俩,在家里 ,喝了点酒 。

她喝得脸颊绯红。

“卫国,你还记得吗?三十年前,你从部队转业 ,来找我。那时候,你多年轻啊,跟个愣头青似的 。”

“记得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也年轻,漂亮得跟仙女似的。 ”

“瞎说 ,我哪有那么好看 。”

“在我心里 ,你最好看。”

我们聊了很多,聊过去,聊现在 ,聊未来。

聊到最后,她抱着我,突然哭了 。

“卫国 ,我对不起你。要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可能已经是大官了。 ”

我知道 ,这是她心里,一直以来的一个结 。

我拍着她的背,就像当年 ,她安慰我一样。

“傻瓜,说什么呢。当大官有什么好的,哪有现在这样 ,自由自在 。能跟你和儿子在一起 ,比什么都强 。”

“真的吗?”

“真的。 ”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林晚,这辈子,能娶到你 ,是我李卫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

她破涕为笑。

“贫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

转眼 ,又是十年。

我们的儿子,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大城市工作 ,也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和林晚,成了爷爷奶奶 。

我们的书店 ,还在开着。

只是,我们都老了,有些力不从心了。

大部分时间 ,我们都坐在店里的摇椅上 ,晒着太阳,打着瞌C睡 。

有时候,我会看着身边的她 ,满头的银发,满脸的皱纹。

我会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 ,端着一碗绿豆汤,像仙女一样的姑娘 。

我会忍不住笑起来 。

她会问我,“老头子 ,傻笑什么呢? ”

我会说,“没什么,就是觉得 ,这辈子,过得真快啊。”

是啊,真快。

快得像一场梦 。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我还会选择在八五年的那个夏天 ,去那个大院当兵。

我还会选择,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对她说 ,我不走了。

因为我知道,在那条路的尽头,有她 ,在等我 。

这就够了。

本文来自作者[江南沐雨]投稿,不代表视听号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stddy.com/wiki/202601-74185.html

(3)

文章推荐

发表回复

本站作者后才能评论

评论列表(4条)

  • 江南沐雨
    江南沐雨 2026年01月17日

    我是视听号的签约作者“江南沐雨”!

  • 江南沐雨
    江南沐雨 2026年01月17日

    希望本篇文章《85年我给首长当警卫,他去世后,他夫人对我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人》能对你有所帮助!

  • 江南沐雨
    江南沐雨 2026年01月17日

    本站[视听号]内容主要涵盖:国足,欧洲杯,世界杯,篮球,欧冠,亚冠,英超,足球,综合体育

  • 江南沐雨
    江南沐雨 2026年01月17日

    本文概览:八五年的夏天,北京热得像个蒸笼。知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叫得人心烦。我叫李卫国,十九岁,刚从新兵连分下来,分到了这儿,给老首长当警卫。院子是标准的老式机关大院,青砖...

    联系我们

    邮件:视听号@sina.com

    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30-18:30,节假日休息

    关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