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宿舍挤着4对夫妻,方寸之地里,藏着最暖的烟火气和自觉的温柔
我今年57岁 ,跟着老公在工地宿舍住了快两年了。别人提起工地,想到的都是尘土飞扬、嘈杂简陋,可于我而言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平房,挤着我们4对夫妻,虽拥挤逼仄 ,却藏着独一份的温暖与踏实,更难得的是,身处这样的方寸之地 ,我们八个人,心照不宣地守着一份默契,凡事都透着十足的自觉 ,把异乡漂泊的日子,过出了烟火气,过出了人情味。
我和老公都是乡下出来的,一辈子没什么本事 ,就靠着一身力气讨生活 。年轻时在家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忙活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 ,后来看着同村人去城里工地打工,能挣不少钱补贴家用,我们也动了心。那时候孩子还在上学 ,学费 、生活费处处都要花钱,老公咬咬牙,带着我一起进了城 ,一头扎进了建筑工地。这一待,就是十几年,从南到北 ,跟着工地跑,住过活动板房,睡过临时棚屋,什么样的苦都吃过 ,如今能在一间固定的宿舍里落脚,还有3对志同道合的夫妻作伴,我们已经觉得格外知足 。
我们住的宿舍 ,是工地专门给夫妻工准备的,一间屋子大概二十平米,摆着四张上下铺的铁床 ,中间留着一条窄窄的过道,仅够两个人侧身而过。每张床的上铺放着行李、被褥,下铺就是我们睡觉、休息的地方 ,床边拉着铁丝,挂满了换洗衣物,床头堆着饭盒 、水杯 ,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小小的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却也被我们各自收拾得干干净净。屋里没有独立卫生间 ,洗漱、上厕所要去几百米外的公共区域,没有空调,夏天靠风扇吹风降温 ,冬天就靠着电热毯和厚被子取暖,条件是简陋了点,可每天晚上 ,屋子里亮起四盏小台灯,传来此起彼伏的轻声细语,就觉得格外安心 。
和我们同住的另外三对夫妻 ,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工地人,年纪相仿,境遇也差不多。老张和他老婆 ,比我们大两岁,老张是工地的钢筋工,手艺好,干活麻利 ,他老婆手脚勤快,平日里帮着工地食堂择菜洗碗,闲下来就帮着大家缝补衣服;老李夫妻是河南人 ,老李负责工地的水电,为人热心肠,谁家的电器坏了 ,他都乐意帮忙修,他老婆话不多,却是个细心人 ,眼里有活,总能把不起眼的小事打理得妥妥帖帖;还有一对年轻点的小夫妻,男的二十多岁 ,是工地的学徒工,女的比他小两岁,跟着我们一起在工地打杂,两人感情好 ,做事也勤快,是宿舍里最有朝气的一对。
刚住进来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忐忑 。毕竟是4对夫妻同住一间屋 ,空间小,人又多,作息不一样 ,生活习惯也不同,我怕相处不来,怕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矛盾。毕竟大家都是背井离乡在外打拼 ,本就不容易,要是再因为同住闹得不愉快,心里难免添堵。可住了没多久我就发现 ,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们这八个人,不管是做事还是相处,都透着一股让人暖心的自觉 ,这份自觉,成了我们同住一室最默契的规矩,也成了彼此之间最珍贵的体谅 。
先说作息上的自觉。工地上的活 ,大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每个人的工种不一样 ,上下班时间也略有差别。老张是钢筋工,有时候要赶工期,凌晨就要上工 ,他起床的时候,总是轻手轻脚,穿衣、叠被 、洗漱 ,动作慢之又慢,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吵醒熟睡的我们。他老婆也一样,早上起来做饭 ,从不肯用煤气灶爆炒,就用电饭煲煮点粥,蒸点馒头 ,哪怕想炒个小菜,也会端着锅去宿舍外面的空地上,远远地做 ,怕油烟飘进屋里,怕炒菜的声音打扰到大家 。而我们这些起得晚的,早上起来收拾的时候 ,也都会放轻声音,说话都压着嗓子,就连开关门 ,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到了晚上,这份自觉就更明显了。忙了一天,大家都累得够呛 ,回到宿舍,洗漱完就想早点休息 。年轻小夫妻精力旺,偶尔想聊聊天 ,也会特意压低声音,凑在床头小声嘀咕,从不大声说笑;老李喜欢听戏 ,可他从不在宿舍里外放,总是戴着耳机,自己听得津津有味 ,不打扰任何人;我和老公晚上喜欢看看手机,也会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戴上耳机 ,哪怕是刷视频、看新闻,也绝不会发出一点声音。要是有人身体不舒服,睡得早,其他人更是会屏住呼吸 ,连走路都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对方。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浑身难受 ,早早躺下休息,大家回来后,连灯都没开 ,借着窗外的微光洗漱收拾,全程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那一刻,我躺在被窝里,心里暖暖的 ,眼眶都湿润了 。
生活上的自觉,更是处处可见。小小的宿舍,空间有限,大家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从不会乱堆乱放,占用公共空间。每个人的衣物,都规规矩矩挂在自己床边的铁丝上 ,饭盒、水杯也都放在各自的床头,从不会混在一起 。洗漱用品更是分得清清楚楚,谁的毛巾 、谁的牙膏、谁的脸盆 ,一目了然,大家都自觉爱护,从不乱用别人的东西。宿舍的卫生 ,也不用特意安排,大家都记在心里,自觉分担。老张老婆每天早上都会把宿舍的地面扫一遍 ,拖一遍;老李夫妻会定期清理宿舍的角落,把堆积的杂物收拾干净;年轻小夫妻力气大,会主动帮忙换宿舍里的灯泡,抬沉重的东西;我和老公 ,就负责整理公共区域的衣物,把大家掉落的东西收好,归还给主人 。
平日里做饭 ,也是充满了自觉与温情。宿舍里不允许用大功率电器,大家就各自备了小电饭煲、小电煮锅,偶尔自己做点爱吃的饭菜。谁要是做了好吃的 ,绝不会自己独食,总会多做一份,分给其他几对夫妻尝尝。老张老婆蒸了馒头 ,会给每家送两个;老李夫妻做了河南烩面,也会盛上几碗,让大家都尝尝鲜;年轻小夫妻老家寄来特产 ,更是毫不吝啬地分给大家分享;我炖了鸡汤 、排骨汤,也会一碗一碗盛好,端给大家 。有时候大家下班晚,来不及做饭 ,谁家有现成的饭菜,都会主动招呼一声,让对方过来一起吃 ,从不计较你多我少,你吃我占。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没有尔虞我诈 ,没有斤斤计较,只有互相惦记,互相分享的温暖 ,一口热饭,一碗热汤,都透着浓浓的人情味。
出门在外 ,难免会遇到难处,而我们这4对夫妻,早已成了彼此的依靠,遇事时的自觉搭把手 ,成了最坚实的后盾 。老张干活时不小心崴了脚,没法上工,他老婆一个人忙活 ,又要照顾他,又要去食堂干活,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几对夫妻看在眼里 ,记在心里,每天下班回来,都会主动帮忙。我和老李老婆会帮着给老张擦药、做饭 ,老李和我老公会帮着老张处理工地上的琐事,年轻小夫妻则会跑腿买东西,接送老张去复查 。大家各司其职 ,没有一句怨言,都是心甘情愿地搭把手。没过多久,老张的脚就好了,他和他老婆握着我们的手 ,不停地道谢,眼里满是感激。而这样的互帮互助,在我们宿舍里 ,早已是家常便饭 。谁家的工具坏了,老李会自觉帮忙修理;谁家缺个什么东西,大家都会主动拿出自己的分享;谁要是遇到烦心事 ,大家也会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导,陪着一起度过难关。
在工地打工的日子 ,辛苦是难免的。每天风吹日晒,一身尘土,一身疲惫 ,可每当回到这间小小的宿舍,看到大家熟悉的笑脸,感受到那份心照不宣的自觉与温暖,所有的疲惫和辛苦 ,就都烟消云散了 。我们都是平凡的人,为了生活,为了家人 ,背井离乡,在外打拼,我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 ,也没有大富大贵的生活,可我们都有着最朴素的善良,最真诚的体谅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自觉,让我们在拥挤的方寸之地里,相处得和睦融洽 ,让异乡的漂泊之路,多了一份温暖,多了一份依靠。
有人问过我们,4对夫妻同住一间屋 ,不觉得不方便吗?我笑着说,方便谈不上,可心里踏实。大家都是苦过来的人 ,都知道在外打拼的不易,所以更懂得体谅别人,更懂得互相包容。这份自觉 ,不是谁规定的,而是大家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形成的默契 ,是发自内心的尊重,是设身处地的理解 。
在这里,我们一起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一起送走傍晚的最后一抹晚霞;一起在清晨的微光中匆匆上工,一起在深夜的寂静中安然入睡;一起分享生活的喜悦,一起分担日子的艰难。这间小小的工地宿舍,见证了我们的汗水与付出 ,承载了我们的欢笑与泪水,也藏着我们这些平凡人最朴素的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在工地上埋头苦干 ,在宿舍里温暖相伴 。或许我们的生活依旧简陋,或许我们依旧要为了生计奔波,可这份在方寸之地里沉淀下来的自觉与温情 ,却是我们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它让我明白,幸福从来都不是住多大的房子,有多少的钱 ,而是身边有体谅你的人,有互相扶持的伴,有一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与善良。
往后的日子 ,不管我们还会在这个工地住多久,不管以后还要奔赴哪个工地,这段4对夫妻同住一室,彼此自觉、互相温暖的时光 ,都会深深印在我的心里,成为我漂泊岁月里,最暖的一抹记忆 。也愿所有在外打拼的人 ,都能遇到这般温暖的同行者,在风雨兼程的路上,有人相伴 ,有人体谅,在平凡的日子里,收获满满的温暖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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