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的女儿对妈妈说:妈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老觉得有东西往身体里钻

那天晚上,我刚洗完碗,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女儿小满就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她十三岁,个子已经快到我肩膀,但身形还是细细的一条,像根没长开的豆芽。“妈。”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

那天晚上,我刚洗完碗 ,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女儿小满就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 。

她十三岁,个子已经快到我肩膀 ,但身形还是细细的一条,像根没长开的豆芽。

“妈。”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

我回头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怎么了?作业写完了? ”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眼睛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 ,混杂着恐惧和迷茫的东西。那种眼神,不像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

“妈,”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更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老觉得……有东西往我身体里钻 。”

我的心 ,咯噔一下。

像一颗石子,直直地坠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

“什么东西?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 ,像在问她晚饭想吃什么一样 。

“不知道 。”她摇摇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就是……尖尖的 ,硬硬的,从后背,一点一点往里钻。凉飕飕的。”

我关掉水龙头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鸣 。

我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脸色有点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除此之外 ,一切正常。

“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用毛巾擦干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

“不是梦。”她很肯定地说 ,“我能感觉到,我醒着。它一钻,我就醒了 ,然后就不敢动,一直等到天亮 。”

我拉着她走到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但照在她脸上,却显得格外清冷。

“宝贝,这种感觉有多久了? ”

“一个多星期了 。 ”

一个多星期。我的天。我这个当妈的 ,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

一种尖锐的自责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脏 。

我老公陈伟正好从书房出来 ,端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他看见我们俩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句:“又在开什么母女秘密会议?”

他总是这样 ,对一切都轻描淡写。天塌下来,他会先研究一下是哪个牌子的天花板 。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小满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伟听完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 。”他拧开杯盖 ,吹了吹热气,“小孩子家家,长身体呢。骨头节节儿地长 ,可不就跟钻一样疼吗?我们那会儿叫‘生长痛’。 ”

他轻飘飘地给出了一个科学的 、理性的、毫无用处的解释 。

小满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是不想跟她爸争辩。在她心里 ,她爸的解释和她的感受之间 ,隔着一个太平洋 。

而我,就站在这片太平洋的岸边,看着我的女儿 ,一个人在海水里挣扎。

“不是生长痛。”我替小满说,“生长痛是酸胀的,她说的是凉飕飕往里钻 。”

“那能是什么?你这当妈的别跟着瞎紧张 。 ”陈伟喝了口水 ,“要不就是睡觉姿势不对,压着神经了。小满,你下次睡觉换个边儿试试。”

他说完 ,又端着他的宝贝杯子,晃回了书房 。

问题解决了。在他看来。

客厅里又只剩下我和小满 。

我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心里一阵发酸。

“小满 ,别怕。”我抱住她,“妈妈在呢 。今天晚上,妈妈陪你睡。 ”

那一晚 ,我几乎没合眼。

我把小满的床翻了个底朝天 ,床单被套全部换成新洗的,还喷了除螨喷雾 。我检查了床板,敲了敲墙壁 ,甚至趴在地上,用手机电筒照了床底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几团灰尘和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的铅笔,什么都没有。

我躺在小满身边 ,把她搂在怀里 。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青春期的孩子,嗜睡。

可我睡不着。

我睁着眼睛 ,在黑暗里捕捉着房间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空调的出风声,窗外偶尔开过的汽车声,陈伟在隔壁房间轻微的鼾声。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大概凌晨三点多 ,我怀里的小满突然动了一下 。

很轻微的,像小猫伸懒腰。

然后,我听见她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嗯……”

我立刻清醒过来 ,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小满?小满?”我轻轻拍她的背。

她没醒 ,但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我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到我的掌心 。

“别……别进来……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我的心跳瞬间冲到了嗓子眼。

我猛地坐起来 ,打开了床头灯 。

橘黄色的光线照亮了她的脸,眉头紧紧地锁着,嘴唇翕动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

她还在睡。

但她的表情,是极度的痛苦和抗拒。

我把手伸进她的睡衣里,摸她的后背 。皮肤光滑 ,温热,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什么尖尖的 、硬硬的、凉飕飕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

可她的痛苦,却真实得像一把刀 ,在我心上来回地割。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郑重地跟陈伟宣布:“我要带小满去医院看看。”

陈伟正就着咸菜喝粥 ,闻言差点呛到 。

“去医院?看什么?昨天不都说了是生长痛吗?你这人怎么就喜欢小题大做呢?”

“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小满昨天晚上说梦话了,她说‘别进来’!她全身都在发抖! ”

“说梦话不是很正常吗?谁没说过梦话?”陈伟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林岚,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有点神经质了。”

神经质。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 ,直直地插进我的胸口 。

在一个家庭里,当一个男人无法理解一个女人的焦虑时,他最常用的词就是“神经质 ”。

我气得发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满默默地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换鞋,“爸 ,妈,我上学去了 。”

她甚至没看我们一眼 。

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家 ,好像也开始有东西往里钻了。一些看不见的 ,冰冷的,能让心和心之间结冰的东西 。

我还是带小配去看了医生。

挂的是儿科。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的,戴着眼镜 ,表情很职业 。

我把小满的情况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往里钻”和“凉飕飕 ”这两个词。

医生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问了小满几个问题:“最近学习压力大吗?”“跟同学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小满都摇摇头。

然后 ,医生让她躺在检查床上,掀开衣服,用听诊器听了听 ,又按了按她的背 。

“没什么问题。骨骼肌肉都正常。”

她坐回桌子后面,开始在病历本上写字 。

“医生,那她为什么会觉得有东西往里钻呢?”我不死心地追问。

“十三岁的孩子 ,神经系统发育还不稳定,加上学业压力,可能会出现一些感觉异常。 ”医生头也不抬 ,“就是所谓的‘青春期综合征’ 。很多孩子都会有 ,有的会觉得心慌,有的会觉得头疼,你女儿这个情况 ,也算一种 。”

“那怎么办呢?”

“放轻松,别太紧张。家长也别跟着焦虑,会传染给孩子的。 ”她终于写完了 ,把病历本递给我,“我给你开点维生素和钙片,回去按时吃 ,多带孩子出去运动运动,晒晒太阳 。 ”

我拿着那张写着“维生素B”和“碳酸钙”的药方,走出诊室 ,感觉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原来我一个多星期的寝食难安,我女儿夜复一夜的恐惧,最后就值两瓶保健品。

回家的路上 ,小满一言不发 ,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

“小满, ”我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医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妈妈知道你不舒服,妈妈再想别的办法。”

她回过头 ,看了我一眼 。

“妈,我是不是有病啊?”

她的眼神,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胡说! ”我立刻大声反驳 ,像要用音量盖过那个可怕的词,“你没病!你就是最近有点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没再说话 ,又把头转向了窗外 。

但我知道,医生那句轻飘飘的“青春期综合征”,像一颗种子 ,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

一颗名叫“我不正常 ”的种子。

晚上 ,陈伟回来了 。看见我买回来的钙片和维生素,露出了“我就说吧”的得意表情 。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就是长身体闹的。瞎紧张 ,白跑一趟医院,号贩子那儿买的号吧?又花了不少钱。”

我懒得理他 。

我把药放在桌上,转身进了厨房。

我决定自己调查。

既然医生和她爸都指望不上 ,那我就自己来 。我女儿的痛苦,我必须找到源头。

我开始像个侦探一样,秘密地观察小满的一切。

我检查她的书包 ,除了课本和作业,没有别的东西 。

我翻她的校服口袋,干干净净。

我甚至趁她洗澡的时候 ,偷偷看了她的手机。聊天记录很正常,都是和同学讨论作业,或者分享一些明星八卦 。

一切都指向“正常 ”。

可我知道 ,不正常。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收紧,让我喘不过气 。

小满的情况并没有因为吃了钙片而好转 ,反而更严重了 。

她开始失眠,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黑眼圈浓得像烟熏妆。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

她的班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

“小满妈妈 ,孩子最近状态很不对啊。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含糊地应付过去,说孩子最近身体不舒服 。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是……家里不干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会信这个?

但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时 ,任何一根稻草,都像是救命的绳索。

我偷偷在网上查了好多神神叨叨的东西,什么“驱邪避凶” ,什么“净化磁场 ”。

我买了艾草 ,趁陈伟和小满不在家的时候,把家里每个角落都熏了一遍 。呛得我眼泪直流,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腊肉。

我还从一个号称“大师 ”的网店里 ,买了一个桃木挂件,偷偷塞进了小满的书包。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荒唐又可悲 。

可到了晚上 ,小满依旧在睡梦中惊醒,蜷缩在床上,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

“妈……它又来了……”她带着哭腔说。

我的心 ,碎得像被车轮碾过的玻璃。

那些艾草,那些桃木,那些我可笑的自我安慰 ,在女儿真实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

陈伟也被吵醒了。

他看着我和小满,一脸烦躁。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他吼道 。

“你除了上班你还知道什么! ”我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和愤怒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你女儿都这样了,你看不见吗?你是个瞎子吗?”

“我怎么就看不见了?我不是说了让她放轻松吗?是你不让她放轻松!你天天拉着个脸,搞得家里跟要办丧事一样 ,孩子能好得了吗?”

“陈伟,你混蛋! ”

我们俩就在小满的房间门口,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攻击。

而小满 ,就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听着我们吵架。

她的脸上 ,没有表情 。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往她身体里钻的东西 ,也许不止一个。

我和陈伟的争吵,老师的批评,医生轻描淡写的诊断……这些 ,是不是都是那些“东西”的一部分?

我们吵累了 ,各自回房,冷战开始。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

我要在小满的房间里 ,装一个摄像头。

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我在偷窥我的女儿 。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必须知道,当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在网上买了一个最小的、伪装成充电头的摄像头 ,安装在了她书桌的插座上。

做这件事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

我觉得自己不像个母亲,更像个变态。

晚上 ,我躺在床上,用手机连接着那个摄像头。

屏幕上,是小满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 ,背对着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也跟着悬着 。

陈伟在我身边睡着了,鼾声如雷。

我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夜里两点 。

屏幕里的小满 ,开始不安地翻身。

来了。

我立刻坐起来 ,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戴上了耳机 。

我看见她把头埋在枕头里,身体弓成一只虾米 。

然后 ,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什么鬼哭狼嚎,而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在哭 。

那种哭声,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死死压抑着的,从胸腔里发出的,绝望的呜咽。

一声 ,又一声。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的洞穴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

我的眼泪 ,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那么孤独,那么无助。而我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妈妈 ,却只能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另一个房间里,看着她受苦 。

接着 ,我看到了让我浑身冰冷的一幕。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后背。

隔着睡衣 ,我都能想象出那力道有多大 。

她的指甲,肯定已经嵌进了肉里。

那个往里“钻”的东西,难道是……她自己?

第二天 ,我没有声张。

我像往常一样,送她上学,然后去上班 。

坐在办公室里 ,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她昨晚在监控里自残的画面。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我想起医生问她的话:“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

她当时摇了摇头。

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吗?

我决定去她学校看看 。

我跟公司请了半天假,在午休的时候,偷偷去了小满的学校。

我没告诉她。

我像个做贼的 ,躲在学校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里 ,隔着玻璃窗,看着校门口 。

午休时间,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买东西。

我看到了小满。

她不是一个人 ,身边还有两个女孩 。她们三个手挽着手,有说有笑。

其中一个女孩,我认识 ,是小满最好的朋友,叫婷婷。

她们买了奶茶,又在旁边的文具店逛了一会儿 。

看起来 ,那么正常,那么阳光。

是我多心了吗?

我坐在奶茶店里,看着她们三个的背影 ,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如果不是同学关系,那会是什么?

我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点开了小满的班级微信群 。

群里很热闹 ,老师和家长们正在讨论下个月的期中考试 。

“这次期中考很重要啊 ,直接关系到后面的分班。”

“是啊,一定要让孩子好好复习。”

“王老师,这次的模拟卷能不能提前发一下?我们想让孩子先做做 。 ”

我看着那些焦虑的文字 ,心脏一阵阵发紧。

我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我看到了班主任前几天发的一张成绩排名表 。

是一次数学测验的。

我找到了小满的名字。

林小满,第28名 。

班里一共45个学生。

这个成绩,确实不理想。

我记得 ,小满小学的时候,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上了初中后,科目变多 ,难度变大,她的成绩就有些跟不上了。

我和陈伟也为此着急过,给她报了补习班 ,买了各种辅导材料。

每次考试后,我们最常问的一句话就是:“考了多少分?排第几?”

如果考得好,我们就很高兴 ,带她去吃大餐 。

如果考得不好 ,陈伟就会板起脸:“怎么回事?补习班的钱都白花了吗?”

而我,会一边安慰她“没关系,下次努力 ” ,一边又忍不住说:“你要加把劲啊,不然以后怎么办? ”

我们的爱,好像都和成绩单捆绑在了一起 。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是一个月前 ,小满拿着一张95分的物理卷子,兴高采烈地跑回家给我看。

那是她第一次物理考这么好 。

我当时正在加班,忙得焦头烂额 ,只是敷衍地夸了一句:“不错啊,继续保持。”

然后,我就接了个工作电话 ,把她晾在了一边。

等我打完电话,她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

那张卷子,就放在餐桌上 ,被我随手拿去垫了汤碗。

后来 ,我好像再也没见过她因为成绩而开心的样子。

那个“钻”进她身体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些?

这些期望,这些压力 ,这些被我们忽略的情绪?

我不敢再想下去 。

我回到家,第一次没有检查她的作业,也没有问她学校里的事。

我走进她的房间。

她正在画画 。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 ,画得很好。但上了初中后,因为“浪费时间 ”,这个爱好被我们强行中止了。

我看着她笔下的线条 ,那些五颜六色的色块 。

我突然说:“小满,妈妈给你报个画画班,好不好?”

她抬起头 ,愣住了 。

“我们不以考级为目的,就是随便画,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

她的眼睛里 ,慢慢地,亮起了一点光 。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开监控。

我走进她的房间 ,像小时候一样,给她讲睡前故事。

讲的是《小王子》 。

讲到小王子要离开他的玫瑰花时,我看见小满的眼角 ,滑下了一滴眼泪。

“妈, ”她轻声问,“那朵玫瑰花 ,后来是不是很孤单?”

“是啊。”我说,“所以,我们永远不要让爱我们的人 ,感到孤单 。 ”

我关了灯,躺在她身边。

“小满,如果那个东西再来 ,你就告诉它 ,这里不欢迎它。因为你的身体里,住着爸爸妈妈的爱,住着你的画 ,住着小王子,已经没有它的位置了 。”

她在黑暗中,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晚 ,她睡得很安稳。

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我给小满报了她最喜欢的那个画室的周末班 。每个周六下午,我都会陪她去。

我坐在画室外面的长椅上 ,透过玻璃窗,看着她专注的样子。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

那一刻 ,我觉得,什么成绩,什么排名 ,都他妈的是狗屁。

我的女儿 ,她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画画,比什么都重要。

我和陈伟的关系,也缓和了 。

我把我的猜测 ,我的反思,都跟他谈了一遍。

这个向来粗枝大叶的男人,听完后 ,沉默了很久。

他那天晚上,主动走进小满的房间,笨拙地对她说:“闺女 ,对不起 。以前是爸爸不好。 ”

小满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但那天晚饭,她主动给陈伟夹了一筷子菜 。

我们家的冰 ,好像开始融化了。

我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但生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童话 。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

小满的排名 ,又掉了一点。第32名。

班主任又给我打了电话 ,语气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孩子最近是不是太放松了?画画是爱好,但不能影响学习啊 。

挂了电话 ,我看着那张电子版的成绩单,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焦虑,是假的。

毕竟 ,我们都生活在这个巨大的 、以分数为标准的机器里 。谁都无法免俗。

那天晚上,陈伟对着成绩单,叹了口气。

“这成绩……唉 。”

他没再多说。

但那一声叹息 ,像一根无形的针,又扎进了我们刚刚缓和的气氛里。

小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没出来 。

我敲了敲门。

“小满 ,出来吃点水果。”

里面没有回应 。

我心里一紧,拧开了门把手 。

她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 ,看见她面前摊着一个本子。

是她的画册 。

但上面画的 ,不是蓝天白草,不是可爱的小动物。

而是一团又一团,纠结缠绕的 ,黑色的线条。

那些线条,像无数条扭曲的虫子,从四面八方 ,朝着画纸中心的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人影钻去 。

那个人影,没有五官。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小满…… ”我的声音在发抖 。

她慢慢地回过头。

“妈 ,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它又回来了。”

“它说我画画,是没用的 。”

“它说我考得这么差 ,是个废物。 ”

“它说……我让你们失望了。”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妈,它好像……就是从你们身体里 ,钻出来的 。”

我的大脑 ,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像被一颗炸弹击中。

原来是这样。

我们才是那个源头 。

我们的焦虑,我们的期望 ,我们的失望……这些东西,我们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 ,它们早就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怪物,日日夜夜,啃噬着我们的孩子。

那个晚上 ,我抱着小满,哭得泣不成声。

我说了一千遍“对不起 ” 。

对不起,妈妈用自以为是的爱 ,伤害了你。

对不起,妈妈把自己的焦虑,转嫁到了你的身上。

对不起 ,妈妈忘了 ,你最重要的身份,不是一个学生,而是我的孩子 。

第二天 ,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我给小满办了休学。

一个星期 。

班主任在电话里,几乎是在用一种“你疯了吗”的语气跟我说话。

“小满妈妈!期中考刚结束,马上就要讲评卷子 ,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怎么能休学呢?”

“老师, ”我打断她 ,语气平静但坚定,“没什么比我女儿的健康更重要。不是身体健康,是心理健康 。”

我挂了电话 ,拉黑了所有可能会劝我的亲戚 。

陈伟这次,没有反对我。

他只是默默地去公司请了年假。

“我陪你们 。”他说。

那个星期,我们什么都没干。

我们没有去旅游 ,没有去逛街 ,没有做任何“有意义 ”的事情 。

我们就待在家里。

我拔掉了网线,手机调成静音。

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老掉牙的喜剧片 ,一起坐在阳台上发呆 。

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小时候怎么因为害怕考试,在被窝里哭。

聊陈伟小时候怎么因为调皮捣蛋,被他爸追着打 。

聊小满刚出生时 ,像个小老头,丑萌丑萌的。

聊她第一次会翻身,第一次会叫“妈妈”。

我们聊的 ,都是些没用的,琐碎的,但无比温暖的事情 。

我们不再谈论成绩 ,不再谈论未来 。

我们只专注于当下。

专注于厨房里饭菜的香气,专注于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专注于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 ,平淡的 ,但真实无比的幸福。

休学的第三天,小满主动对我说:“妈,我想画画 。”

我把家里所有的画笔和颜料都找了出来 ,铺了一地。

她画了一整个下午。

我没有去看她画了什么 。

我只是给她端去一杯牛奶,一块蛋糕。

傍晚的时候,她拿着一幅画 ,走到我面前。

画上,是一个小女孩 。

小女孩站在一片五彩斑斓的花丛里,笑得特别开心。

在她身后 ,有两个模糊的,但很高大的人影,像两棵大树 ,守护着她。

画的右上角,有一轮温暖的太阳 。

太阳的光芒里,我看见 ,有一些黑色的线条 ,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散。

“妈 , ”小满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我给它画了一个结局。 ”

“它没有钻进小女孩的身体里 。”

“它被太阳晒化了 。”

我接过那幅画 ,眼眶又湿了。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小满回到了学校 。

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的成绩,依然在中游徘徊。

但她不再失眠 ,不再做噩梦 。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她会主动跟我们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会因为一道解开的数学题而欢呼雀跃。

她还在画画 。

她的画册里 ,有了越来越多的色彩。

我和陈伟,也变了。

我们不再把分数挂在嘴边 。

我们学会了去看见分数背后,那个活生生的 ,会哭会笑 ,会累会痛的女儿。

我们开始明白,为人父母,最重要的 ,不是把孩子培养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而是帮助她,守护她,让她长成她自己本来的样子 。

那个“东西 ” ,偶尔还是会来 。

我知道。

在这个内卷的时代,焦虑无处不在。它像空气里的尘埃,我们无法彻底清除 。

但现在 ,我们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们知道,对抗它的武器,不是钙片 ,不是桃木,也不是虚无缥缈的咒语。

而是爱 。

是看见,是接纳 ,是坚定的陪伴。

是当你的孩子对你说 ,“我好疼”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不该疼”,而是蹲下来 ,抱住她,告诉她:“我知道你疼。别怕,妈妈在这里 。 ”

那天 ,我整理小满房间的时候,在她的床头柜里,发现了一个小盒子。

我打开它。

里面 ,是我以前给她买的那个桃木挂件 。

挂件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小满的字,写着:

“谢谢你 ,我的守护神。”

我拿着那个小盒子,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很久 。

窗外 ,阳光正好 。

我知道 ,这场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也许,它会持续很久很久。

但我们一家人 ,会一直在一起 。

我们会像三棵笨拙但努力的树,把根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共同抵御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 ,看不见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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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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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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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生肖猪的一生,必须警惕一个人,他是你一生的敌人,看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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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01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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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4条)

  • 神都未醒
    神都未醒 2026年01月20日

    我是视听号的签约作者“神都未醒”!

  • 神都未醒
    神都未醒 2026年01月20日

    希望本篇文章《13岁的女儿对妈妈说:妈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老觉得有东西往身体里钻》能对你有所帮助!

  • 神都未醒
    神都未醒 2026年01月20日

    本站[视听号]内容主要涵盖:国足,欧洲杯,世界杯,篮球,欧冠,亚冠,英超,足球,综合体育

  • 神都未醒
    神都未醒 2026年01月20日

    本文概览:那天晚上,我刚洗完碗,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女儿小满就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她十三岁,个子已经快到我肩膀,但身形还是细细的一条,像根没长开的豆芽。“妈。”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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