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老房子的堂屋里，满屋子都是亲戚 ，烟雾缭绕的 ，刚算完拆迁款的单据还摊在八仙桌上。姑姑是冲着钱来的，她觉得我家老房子的地基有我爷爷当年留下的份额，理应分她一半 ，可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我爸的名字 。
我妈性子软 ，一直陪着笑脸解释：“妹子，这房子这些年都是我们在修修补补 ，你哥当年花钱买下产权的时候 ，你也是同意的呀 。”姑姑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喷了我妈一脸：“同意？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我爸的东西 ，我凭什么不能分？你就是想独吞！ ”
我妈还想再说 ，姑姑抬手就甩了她一耳光，清脆的响声让满屋子都静了。我妈捂着脸 ，眼圈一下子红了 ，嘴唇哆嗦着，却没敢还手。姑姑像是被点燃了火气 ，接着又连扇了五下 ，一边扇一边骂：“让你嘴硬！让你独吞！我哥就是被你撺掇坏了！ ”
我爸那时候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烟蒂都烧到手指了也没察觉 。他平时就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对我姑姑更是百般迁就 ，家里有好东西总想着先给她送过去 。可这6耳光，像是扇在了他心上 ，他慢慢站起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了2秒 ，然后转身走进里屋 ，拿出那个装着银行卡和拆迁协议的牛皮纸信封，直接塞到我妈手里。
“这钱 ，全归你 。”我爸的声音有点哑 ，却异常坚定，“谁也别想动一分 。”
姑姑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哥哥会这么决绝。她撒泼似的坐在地上哭嚎：“哥！你疯了？她就是个外人 ，我才是你亲妹子！你忘了小时候是谁带你去掏鸟窝，是谁省下早饭给你吃的？ ”
我爸没看她，只是蹲下来 ，轻轻揉了揉我妈红肿的脸颊 ，声音放柔了：“疼不疼？咱们去医院看看 。 ”我妈眼泪掉下来，摇了摇头 ，攥着那个信封的手却越来越紧 。
其实这事早有苗头。拆迁的消息传出来后 ，姑姑就总来家里串门，一会儿说她儿子要买房 ，一会儿说她老伴身体不好要治病 ，话里话外都是想分点钱 。我爸那时候还犹豫过，私下跟我妈说：“毕竟是亲妹子 ，要不分她点？”我妈没反对 ，只是说：“按规矩来，该给的咱们不少给 ，不该给的 ，也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 。 ”
可姑姑不满足，她想要一半，还觉得我妈在中间作梗。我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年我妈跟着他受了不少苦 ，省吃俭用把我拉扯大，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妈一个人扛 ，姑姑除了偶尔来蹭吃蹭喝 ，从没帮过半点忙 。那6耳光，彻底打醒了他 ，他再老实 ，也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这委屈 。
亲戚们见状，纷纷上前劝姑姑 ，可她怎么也不肯起来 ，还骂我爸没良心。我爸没再理她，扶着我妈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回头说了一句：“妹子，从今往后，你别再来了。 ”
后来我才知道 ，我爸当晚就带着我妈去了医院 ，医生说脸都扇肿了，还有轻微的耳膜震荡 。他给我妈办了张新卡 ，把427万一分不少地存了进去 ，密码设的是我妈的生日 。
姑姑之后再也没登过我家的门，逢人就说我爸不孝 ，可小区里的人都知道内情 ，没人待见她。我爸还是那个老实人，只是从那以后 ，不管什么事 ，他都先护着我妈 。有次我问他，当初怎么突然那么果断 ，他说：“你妈跟着我一辈子 ，没享过什么福，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人心凉了 ，就暖不回来了。”
现在我家搬进了新房 ，我妈偶尔还会摸着脸念叨：“其实那时候也不是心疼钱，就是觉得委屈 。 ”我爸就坐在旁边 ，默默给她削个苹果 ，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惜 。那427万，成了我爸对我妈迟来的守护 ，也让我明白 ，真正的夫妻，不是一辈子不吵架 ，而是在对方受委屈的时候 ，能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给她最坚实的依靠。只是有时候我会想 ，要是没有这拆迁款 ，没有这6耳光，我爸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一直迁就着姑姑？而我妈 ，又要受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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