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三兄弟后,藏区女子的真实生活:白天放牛,晚上轮流睡

风跟刀子一样,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在脸上。我醒了。天还没亮,外面是那种死沉死沉的青黑色,跟耗牛的眼睛似的。身边的男人还在睡,是索南。他年纪最小,睡得也最沉,呼吸像小牛犊子,...

风跟刀子一样 ,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在脸上。

我醒了 。

天还没亮,外面是那种死沉死沉的青黑色 ,跟耗牛的眼睛似的。

身边的男人还在睡 ,是索南。

他年纪最小,睡得也最沉,呼吸像小牛犊子 ,均匀,带着热气 。

我悄悄把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抽回来,胳ac膊麻了 ,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

我没动,等着那股麻劲儿过去。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味道,酥油、牛粪 、还有男人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 ,闻惯了,就是家的味道。

这味道有时候让我心安,有时候又让我觉得窒息 。

麻劲儿过去了 ,我轻轻坐起来,把被子给他掖好。

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其实索南的身体结实得像块石头 。

我只是习惯了。

穿衣服的时候 ,手指头冻得有点不听使唤。

皮袍子又厚又重 ,裹在身上,才觉得活了过来 。

我走出帐篷,冷风“呼”地一下灌满我的袍子 ,我打了个哆嗦。

东边的山脊上,透出一点点灰白色的光。

像死鱼的肚皮 。

我走到火塘边,熟练地用火钳扒开昨晚的牛粪火灰 ,底下还有红色的火星。

我加上新的干牛粪,用嘴凑上去,轻轻吹气。

火苗“噗 ”地一下舔了出来 ,橘红色的光,照亮了我面前的一小块地,也照亮了我的脸 。

我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有多粗糙 。

水缸里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我用铜勺把它敲碎,“咔嚓”一声,在这寂静的早晨里 ,特别响。

我舀了水倒进铜壶里 ,架在火上。

等水开的时候,我开始打酥油茶 。

“咚、咚、咚”,木杵捣在茶桶里的声音 ,是这个家每天最早的声响。

扎西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帐篷的。

他是大哥,家里主心骨 。

他走路没有声音,像头老狼 ,往火塘边一坐,沉默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像草原上的湖 ,看不见底。

“醒了? ”他问,声音有点哑 。

我“嗯 ”了一声,继续打茶。

他从怀里掏出烟杆 ,装上烟丝,就着火塘里的火点燃,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烟味很呛 ,但我没说话 。

这是他的习惯。

就像我每天早上必须第一个起来烧水打茶一样 ,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水开了,我把茶倒进碗里,放上酥油和盐 ,先递给他一碗 。

他接过去,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喉结上下滚动 。

热茶下肚,他好像才真正活了过来,眼睛里有了点神采。

“达瓦还没起?”他问。

我摇摇头 。

“让他睡吧 ,昨天从县里回来,累了。”

扎西没再说话,只是抽烟的频率快了些。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

达瓦是老二 ,每次从县里回来,都要带回一身我们不懂的味道,还有一些让我们心烦意乱的话。

他就像一颗被扔进平静湖面的石子。

我和扎西沉默地喝着茶 ,吃着糌粑 。

索南也起来了 ,揉着眼睛凑到火边,接过我递给他的茶,嘿嘿地傻笑。

“阿姐 ,早。 ”

他的声音总是暖洋洋的,像太阳 。

只有达瓦的帐篷帘子,还死死地闭着。

我们三个谁也没去叫他。

有些事 ,心照不宣 。

吃完早饭,扎西和索南去牛圈了,今天要把牛赶到远一点的草场去 ,那里的草更肥 。

我收拾碗筷,把它们擦得锃亮。

就在这时,达瓦的帐篷帘子被“哗啦”一下掀开了。

他打着哈欠走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在县里买的蓝色夹克,跟我们这一身皮袍子格格不入 。

“还有茶吗?”他问 ,口气像是命令。

我没看他 ,指了指火塘上的茶壶。

“自己倒 。 ”

他啧了一声,走过来,自己倒了一碗 ,嫌烫似的,只喝了一小口就放在一边。

“又是这玩意儿,喝得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是带过滤嘴的那种,跟扎西的烟杆不一样 。

他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股城里的味道。

“昨天回来,给你带了东西。”他突然说 。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 、亮晶晶的东西,扔在桌上。

是一面小镜子 ,背面是红色的塑料壳,上面还印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明星的笑脸 。

很艳俗,但很亮 。

“城里女人都用这个。 ”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我没去拿 ,只是看着那面镜子 。

镜面倒映着帐篷顶的灰暗,还有我模糊的脸。

“怎么,不喜欢?”他挑了挑眉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也是,整天对着牛粪和草地 ,要这么清楚的脸干什么。”

我的火气“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 。

我把手里的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达瓦,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耸耸肩 ,把烟灰弹在地上,“就是觉得,你跟我们一样 ,都活得太糙了 。 ”

“糙?”我冷笑一声,“你要是觉得这里糙,可以不用回来。”

他的脸沉了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回来?要不是大哥非让我带钱回来 ,我才懒得看你们这几张脸 。 ”

“我们的脸怎么了?”我盯着他 ,“我们的脸,是风吹的,是太阳晒的 ,是帮你把牛养得膘肥体壮的脸!你拿去县里花的钱,哪一分不是从这牛身上来的?不是从我们这几张‘糙脸’上省下来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脸涨得通红。

“不可理喻! ”他憋了半天,扔下三个字,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帐篷 。

帘子重重地甩下 ,像一记耳光 。

我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桌上的那面小镜子,在昏暗的光线下 ,闪着刺眼的光。

我一把抓起它,想狠狠地摔在地上 。

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 ,她笑得那么灿烂 ,牙齿那么白,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那是我从未有过的样子 。

我的手,慢慢地 ,无力地垂了下来。

心里那股火,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淹没了我的喉咙。

我转身,快步走出帐篷,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样子 。

外面的风更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呛得我直咳嗽。

远处,扎西和索南已经把牛群赶出了圈,黑压压的一片 ,像移动的乌云 。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不是放牛的累 ,不是干活的累 ,是从心里透出来的一种疲惫。

中午,我提着装了糌粑和茶的皮口袋,去找他们 。

草场上 ,风很大,吹得经幡猎猎作响 。

牛都在低头吃草,很安静。

扎西坐在山坡上 ,看着牛群,像一尊雕塑。

索南在不远处,用小刀削着一块木头 ,不知道在做什么 。

我把吃的递给他们。

“达瓦呢?”扎西问。

“还在睡 。”我撒了个谎。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早上的争吵。家里的裂缝,能糊弄一天是一天 。

扎西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我们三个人 ,默默地吃着东西。

风吹过耳边,除了牛啃草的“沙沙 ”声,什么也听不见 。

这种沉默 ,有时候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阿姐 ,”索南突然开口,把手里削好的东西递给我,“给你。”

我接过来一看 ,是一只小小的木头羊 。

削得很粗糙,但能看出羊的样子,很温顺 ,低着头,好像在吃草 。

“不好看。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的鼻子一酸 。

“好看,”我说 ,“很好看。”

我把木头小羊紧紧攥在手心,那粗糙的木头边缘,硌得我手心有点疼。

但这疼 ,却让我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

晚上回到帐篷,达瓦已经起来了。

他没在自己的帐篷里,而是在主帐里 ,帮着扎西整理牛鞭。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还对我笑了笑 。

我知道,这是他的方式。

吵完了,闹完了 ,只要还在一个屋檐下,就得继续过日子。

晚饭的气氛很沉闷 。

扎西一句话不说,只顾着喝酒。

达瓦讲着县里的新鲜事 ,哪里开了新的馆子,谁家的姑娘烫了时髦的卷发。

没人接他的话,他就自说自话 。

索南埋头吃饭 ,像要把自己藏进碗里 。

我看着他们三个。

我的三个丈夫。

扎西,像山,稳重 ,但也沉重 。他给了我一个家,一份安稳,但也给了我一份无法挣脱的责任。

达瓦 ,像风 ,抓不住, unpredictable。他带来了外面的世界,带来了新奇 ,但也带来了不甘和刺痛 。

索南,像水,温和 ,纯净。他给了我最简单的温暖和陪伴,却也最让我心疼他的不谙世事。

我有时候会想,我的命 ,就像这碗酥油茶,甜 、咸、涩,各种滋味都混在了一起 ,分不开了 。

吃完饭,扎西喝多了,眼神有点直。

他看着我 ,说:“央金 ,今晚,你去我那。 ”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帐篷里 ,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 。

达瓦停下了说话,索南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点了点头,说:“好。 ”

这是规矩 。

大哥是一家之主 ,他有优先权 。

我收拾完东西,准备去扎西的帐篷。

经过达瓦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 。

“那个镜子 ,”他低声说,眼睛看着别处,“别扔了。”

我没说话 ,抽回了我的手,走进了扎西的帐篷。

扎西的帐篷里,酒气很重 。

他已经脱了外袍 ,躺在被子里。

我走过去 ,在他身边躺下。

他翻过身,抱住我 。

他的身体很宽厚,也很僵硬 ,像一块被风干的木头。

他身上有浓重的烟味和酒气,钻进我的鼻子里。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 ,看着黑漆漆的帐篷顶 。

我能听到外面风的声音,能听到隔壁帐篷里达瓦和索南翻身的声音。

我们三个人,被这薄薄的帐篷布隔开 ,但又被一种无形的线,紧紧地绑在一起。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

第二天,生活照旧 。

打茶 ,喂牛,放牧。

达瓦没再提县里的事,也没再跟我吵架。

他甚至开始跟着扎西和索南一起去放牛 。

他好像变回了那个我们熟悉的达瓦 ,会讲笑话 ,会逗索南,会跟扎西讨论哪头牛最壮。

家里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但我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那面小镜子,我没有扔。

我用一块布把它包好 ,藏在了我的衣箱最底下。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偷偷拿出来 ,借着酥油灯昏暗的光,照照自己的脸 。

镜子里的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眼角有了细纹 ,嘴唇因为干燥起了皮,眼神里,有一种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是疲惫?是麻木?还是一点点不甘心?

我看不懂 。

日子就像草原上的草 ,绿了一季 ,又黄了一季。

转眼,就到了冬天。

大雪封山,我们出不去了 。

牛都圈在牛棚里 ,每天都要喂大量的干草 。

这是一年里最难熬的时候。

也是矛盾最容易爆发的时候。

帐篷里的空间就那么大,三兄弟加上我,低头不见抬头见 。

达瓦的烦躁一天比一天明显。

他不再讲笑话 ,话越来越少,每天除了喂牛,就是躺在自己的帐篷里睡觉。

我知道 ,他又想念县里的生活了 。

那种有电灯、有热水的 、不用整天闻着牛粪味的生活。

一天晚上,我们围着火塘,外面下着暴雪。

扎西在擦拭他的猎枪 。

“等雪停了 ,我上山去看看,能不能打只兔子。 ”他说。

家里的肉快吃完了 。

达瓦突然冷笑一声。

“兔子?大哥,你还活在什么时候?现在谁还指望这个过日子。”

扎西擦枪的手停住了 。

“不指望这个 ,指望什么?”他抬起头 ,看着达瓦,“指望你去县里那几家小馆子洗盘子? ”

达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

“我洗盘子怎么了?我洗盘子挣的是干净钱!总比守着这几头破牛,一辈子没个出息强!”

“没出息?”扎西站了起来 ,他很高大,影子把达瓦整个都罩住了,“我们家祖祖辈辈都靠着牛活下来 ,这就是我们的根!你觉得没出息? ”

“对!就是没出息!”达瓦也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跟扎西对视,“一辈子困在这草原上 ,连双像样的皮鞋都买不起,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这不是没出息是什么?”

“啪! ”

一声脆响。

扎西一巴掌扇在达瓦的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

索南吓得站了起来 ,想去拉,又不敢。

我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达瓦捂着脸,眼睛红了 。

他死死地瞪着扎西 ,那眼神 ,像一头受伤的狼。

“你打我?”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打醒你!”扎西的声音在颤抖,“你是我们家的男人,你的责任就是守着这个家 ,守着牛群,不是天天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

“梦? ”达瓦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我想过上好日子,在你们看来就是做梦?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推扎西 ,转身就往帐篷外冲 。

“达瓦!”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别管他! ”扎西吼道,“让他走!有本事就别再回来!”

索南急得快哭了,“大哥 ,外面下着大雪,他会冻死的!”

扎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被风雪灌进来的帐篷门 ,眼神复杂。

我心里乱成一团 。

我知道达瓦的脾气,他这次是说真的。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抓起一件厚皮袍,也冲了出去 。

“央金! ”扎西在我身后喊 。

我没有回头。

雪下得太大了 ,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达瓦!达瓦!”

风雪把我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感觉肺都要炸了。

终于,在不远处的一个雪坡下,我看到了一个黑影。

是达瓦 。

他蹲在雪地里 ,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跑过去,把皮袍披在他身上。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 ,还是气的 。

“你回去。”他哑着嗓子说。

“我不回, ”我喘着气,“要回一起回 。”

“我不会回去的。”他抬起头看我 ,眼睛在风雪里亮得吓人 ,“那个家,我受够了。 ”

“那你去哪?”我问,“这么大的雪 ,你能走到哪里去?”

他沉默了 。

是啊,他能去哪呢?

县城的路早就被大雪封了 。

“达瓦, ”我蹲下来 ,看着他,“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知道你想过不一样的生活。 ”

“你懂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跟大哥一样 ,觉得这草原就是天,这牛就是命 。”

“我懂。 ”我说,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我比你以为的,要懂得多。”

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也想穿干净的裙子 ,用香喷喷的肥皂。我也想知道,没有牛粪味的空气,是什么味道。”

他愣住了 。

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 , ”我话锋一转,“我们走不了。至少现在走不了 。”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大哥需要你 ,索南需要你,牛群也需要你。这个家,少了一个人 ,就塌了 。”

“家?这是家吗?”他激动地喊道,“三兄弟共用一个女人,这算什么家?你不觉得恶心吗? ”

这句话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

我的血,一下子就冷了。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眼里的激动 ,慢慢变成了不安和后悔 。

“达瓦,”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你可以看不起这个家,可以看不起大哥,看不起索南 ,甚至可以看不起你自己。”

“但你不能看不起我。 ”

“我嫁给你们三兄弟,不是因为我下贱,不是因为我没得选 。是因为当年我家遭了灾 ,是你们阿爸阿妈收留了我,是扎西把你从狼嘴里救回来的。这份恩情,我央金记一辈子。 ”

“我守着这个家 ,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的良心 。”

“你说我恶心?”我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混着雪水 ,在脸上结成了冰,“真正恶心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

“是你一边享受着这个家给你的一切 ,一边又嫌弃它。是你一边花着卖牛的钱,一边又骂我们是没出息的牧民 。”

“你才是最可悲的那个。”

我说完,站了起来 ,转身就走。

我不想再看他一眼 。

我的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雪里,发出“咯吱咯吱 ”的声音 。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上来。

我也不在乎了 。

心里的某个地方 ,好像被掏空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回到帐篷,扎西和索南都焦急地等着。

看到我一个人回来 ,扎西的眼神暗了下去 。

“他……”

“我不知道。”我打断他,声音嘶哑,“大哥 ,我累了。 ”

我径直走进自己的小帐篷 ,钻进冰冷的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 。

我听到扎西在外面叹气,听到索南在小声地哭。

这一夜 ,我没合眼。

我一直在想达瓦说的那句话 。

“三兄弟共用一个女人,这算什么家?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吗?

我问自己。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是我们这里的传统 ,家里穷,兄弟多,为了不分家 ,不分财产,就合娶一个妻子 。

我从小看到的就是这样 。

我的阿妈,也嫁给了两个叔伯兄弟。

我以为 ,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可是,被达瓦这么赤裸裸地撕开,我才发现 ,原来这层皮下面 ,是这么的血肉模糊 。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到了帐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

是达瓦 。

他回来了。

他身上落满了雪,像个雪人。

他没有进主帐 ,而是悄悄地进了牛棚 。

我看到他拿起草叉,开始给牛添草。

动作很慢,很笨拙 ,但很认真。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

那场雪,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雪停后 ,达瓦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抱怨,不再提县城 。

他每天跟着扎西和索南,默默地干活 。

喂牛 ,清理牛粪,修补被雪压坏的栅栏。

他跟我们的话很少,尤其是跟我。

我们之间 ,好像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

扎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再安排我去达瓦的帐篷。

轮到的时候,他会直接让我去索南那里,或者就让我一个人睡。

家里的气氛 ,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

只有索南,还像以前一样。

他会偷偷塞给我他新削的木头小玩意儿,会在我累的时候 ,给我端来一碗热茶。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像草原上洗过的天空 。

他是我在这压抑的空气里 ,唯一的慰藉。

春天来的时候,草原解冻了。

冰雪融化,汇成小溪 ,叮叮咚咚地流淌 。

草也开始冒出嫩芽,给死寂了一整个冬天的大地,铺上了一层浅浅的绿。

牛群被赶出牛棚 ,在草地上撒欢。

一切好像都充满了希望 。

但我们家的冰 ,还没有融化 。

一天,乡里的干部骑着摩托车来了。

他来通知我们,上面有政策 ,要搞旅游开发,鼓励牧民搞“牧家乐”,接待游客。

干部说得天花乱坠 ,说这是个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

扎西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不喜欢外人来打扰草原的宁静。

我跟索南也不懂这些 。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达瓦 ,却开了口。

“怎么搞? ”他问。

干部一看有人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把政策、补贴、要求 ,仔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

达瓦听得特别认真,还问了很多问题。

比如,帐篷要怎么改造?卫生条件有什么要求?怎么跟外面的旅行社联系?

干部走后 ,扎西把烟杆重重地磕在桌上。

“胡闹!”

“大哥 ,这不是胡闹 。”达瓦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种久违的光,“这是个机会。 ”

“什么机会?让那些城里人来我们家指手画脚 ,把草原弄得乌烟瘴气?我不同意! ”

“大哥,你不同意,是因为你害怕!”达瓦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害怕改变,你害怕接触外面的世界!你想一辈子就守着这几头牛,过着跟我们阿爸 、阿公一样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扎西吼道 ,“安稳,踏实!”

“安稳?踏实?”达瓦冷笑,“一场雪灾就能让我们家底赔光 ,这叫安稳?索南病了,连去县里看病的钱都要凑半天,这叫踏实? ”

扎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索南去年冬天生了场重病 ,高烧不退 ,我们差点以为他不行了 。

最后是扎西卖了两头最好的牛,才凑够了钱,带他去县医院 。

那是我们家最难的一段日子。

“大哥 ,”达瓦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要丢掉牛,丢掉我们的根。我只是想 ,让我们家过得好一点 。让央金姐,不用再那么辛苦。让索南,能穿上暖和的新衣服。”

他提到了我 ,也提到了索南 。

扎西沉默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索南。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你想搞 ,就搞吧。 ”他说,“但是,牛不能丢。这是我们的底 。”

“我保证!”达瓦的眼睛亮了。

那一天 ,我第一次看到 ,他们兄弟俩,达成了某种和解。

为了这个家 。

说干就干 。

达瓦像是换了个人,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 ,又说服扎西卖了几头牛,凑了一笔钱。

他去县里买来新的帆布、木板、洁白的床单被套 。

他按照乡干部的要求,把我们家最大的一顶备用帐篷 ,改造成了客房。

里面铺上了木地板,摆了两张干净的床,甚至还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地方 ,放了个简易的冲水马桶。

这东西,我只在县城的招待所见过 。

扎西虽然嘴上不说,但每天都默默地帮着达瓦干活。

索南更是成了达瓦的小跟班 ,让他干嘛就干嘛,脸上总是挂着兴奋的笑容。

我也没闲着 。

我把家里所有的毯子 、垫子都拿出来,一遍遍地清洗 ,在太阳下暴晒。

阳光的味道 ,混着青草的香气,很好闻。

看着那个焕然一新的帐篷,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

有点期待 ,又有点不安。

我们的生活,真的要改变了吗?

第一个客人,是在夏天来的。

那是一对来自大城市的年轻情侣 。

男的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 ,扛着一台看起来很贵的相机 。

女的穿着鲜艳的冲锋衣,戴着宽边的遮阳帽。

他们是达瓦从县里的一个客栈老板那里联系上的。

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们全家都有些手足无措 。

扎西绷着脸 ,像个门神。

索南躲在我身后,好奇地探出头。

还是达瓦,他好像天生就懂得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 。

他热情地迎上去 ,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跟他们介绍我们这里的风景。

那对情侣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们对着牛群拍照,对着我们的帐篷拍照 ,甚至对着我打酥油茶的样子 ,也拍个不停 。

女孩子很活泼,她跑到我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

“姐姐 ,你这个茶好香啊,是怎么做的? ”

“姐姐,你这身衣服好漂亮 ,是自己做的吗?”

她的普通话很好听,像唱歌一样。

我有点紧张,回答得磕磕巴巴 。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局促 ,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

“姐姐,你尝尝这个 ,很好吃的。”

我接过来,那巧克力用锡纸包着,很精致 。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

甜甜的 ,滑滑的 ,在嘴里慢慢化开。

那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幸福的味道。

晚上,我按照达瓦教我的 ,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

土豆烧牛肉,炒蘑菇,还有糌粑和酸奶。

那对情侣吃得赞不绝口。

他们一边吃 ,一边跟我们聊天 。

他们给我们讲城里的高楼大厦,讲地铁,讲电影院。

我们听得入了迷 ,好像在听一个遥远的神话故事。

吃完饭,男孩子拿出他的相机,给我们看他拍的照片 。

照片里的草原 ,比我亲眼看到的还要美。

天那么蓝,云那么白,牛羊像珍珠一样撒在绿色的毯子上。

他还给我们看了他拍的我 。

照片里 ,我正低着头 ,专注地打着酥油茶,午后的阳光从帐篷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我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的头发有些凌乱 ,脸上也有风吹日晒的痕迹。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照片里的那个我,有一种我自己都未曾发现过的 ,安静的美 。

“姐姐,你真好看 。 ”那个女孩子由衷地赞叹道。

我的脸,“刷 ”地一下就红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男人 。

扎西正盯着那张照片 ,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索南嘿嘿地笑着,一脸的与有荣焉。

而达瓦,他也在看我 。

他的目光 ,不再是以前那种嘲讽和不屑。

而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惊讶、审视,还有一丝……欣赏的情绪。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 。

我慌忙地移开了视线 ,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客人住的那个晚上 ,轮到达瓦。

扎西没有说什么 。

我们家的规矩,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又恢复了。

我走进达瓦的帐篷。

他已经躺下了 ,但没有睡 。

帐篷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

我在他身边躺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有一种尴尬又微妙的气氛 。

“那个……”他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涩 ,“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

“谢谢你……做的饭。”

“我是为客人做的 。”我淡淡地说。

他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他们说明天想去神山看看 ,让索南带他们去 。 ”

“嗯。”

“你……要不要也一起去?”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

“我去做什么?家里还有活。 ”

“活让大哥干就行了。”他说,“你也该出去走走,散散心 。”

我没有回答 。

黑暗中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有些急促。

他好像想靠近一点,但又在犹豫。

最后,他只是翻了个身 ,背对着我 。

“睡吧。 ”他说。

那一夜,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

但我的心,却比任何一个夜晚 ,都要乱。

牧家乐的生意,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有了第一对客人的口碑,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拨人 。

有背包客 ,有摄影师,还有一大家子来体验生活的。

我们家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钱也确实挣了一些 。

达瓦用挣来的第一笔钱,给扎西买了一条好烟 ,给索南买了一双新的马靴,给我,买了一块红色的布料。

那布料很柔软 ,上面有白色的小碎花。

“我看城里的姑娘 ,都喜欢穿这种裙子 。”他把布递给我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

我收下了。

我没有做成裙子,而是给全家人 ,都做了一件新的衬里。

穿在皮袍下面,很舒服 。

家里的生活,在一点点变好。

我们买了新的锅 ,买了暖水瓶,甚至还买了一台小小的太阳能发电机。

晚上,帐篷里可以亮起一盏小小的电灯 。

虽然光线不强 ,但比酥油灯亮堂多了。

在灯光下,我能清楚地看到扎西眼角的皱纹,看到索南脸上开心的笑容 ,也看到达瓦……日渐沉稳的脸。

他好像真的长大了 。

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逃离的叛逆青年。

他开始学着像扎西一样,去关心牛群,去计算家里的开支。

他成了这个家新的主心骨 。

扎西好像也乐得清闲 ,把很多事情都交给了达瓦去处理。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 ,就是坐在山坡上,抽着烟,看着远方。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我只觉得 ,他好像变老了 。

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一座真正的山。

只有在晚上,轮到他的时候 ,我才能从他那笨拙而用力的拥抱里,感觉到一丝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和……孤独。

他害怕被取代 。

我懂。

我能做的,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他。

告诉他 ,这个家,他永远是大哥 。

我和达瓦之间的那堵墙,也在慢慢地融化。

我们开始有了更多的交流。

我们会一起讨论菜单 ,一起计算成本,一起商量怎么才能让客人住得更舒服 。

我们像一对真正的……生意伙伴。

有时候,看着他跟客人用普通话侃侃而谈的样子 ,我会有些恍惚。

觉得他离我那么近 ,又那么远 。

他属于那个我向往,却又陌生的世界。

而我,好像永远都只能站在这里 ,远远地看着。

秋天的时候,来了一群搞艺术的学生 。

他们在我们这里住了半个多月,每天就是写生、画画 。

其中有个叫林晚的女孩 ,跟我特别投缘。

她很安静,喜欢坐在我的帐篷门口,看我挤牛奶 ,看我缝补衣服。

她会给我讲她学校里的事,讲她喜欢的书和电影 。

她还教我认字。

我的名字,央金。

她在纸上写下来 ,告诉我,这是“妙音天女”的意思 。

我看着那两个陌生的符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 ,我的名字 ,有这么美的意思。

林晚走的时候,送给我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

“央金姐, ”她说 ,“你的故事,比我读过的任何一本小说都精彩。把它写下来吧。 ”

我握着那支冰凉的钢笔,点了点头 。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写下来。

我只知道 ,我的心里,好像有一扇窗,被她打开了。

送走林晚他们 ,草原很快就迎来了冬天 。

牧家乐也停了 。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等来年春天 ,这里又会热闹起来 。

一个下雪的午后,我坐在帐篷里,学着林晚教我的 ,在笔记本上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我的名字。

央金。

索南凑过来看,一脸崇拜 。

“阿姐,你真厉害!”

达瓦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本子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写得……挺好。”他说 。

扎西坐在火塘边,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女人家,识那么多字干什么。 ”

我知道,他又不安了。

我放下笔 ,走到他身边,给他倒了一碗热茶 。

“大哥,我写字 ,不是想去哪。”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只是想 ,把我们的日子 ,记下来。”

“记下来,我们是怎么熬过那个最冷的冬天的 。 ”

“记下来,达瓦是怎么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

“记下来 ,索南削的小羊有多可爱。”

“也记下来,你为这个家,熬白了多少根头发。 ”

扎西端着茶碗的手 ,微微有些颤抖 。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 ,有释然,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把碗里的茶,一饮而尽 。

“茶 ,热了。”他说。

那天晚上,轮到索南 。

他躺在我身边,像个孩子一样 ,跟我说着悄悄话。

他说 ,他想等明年挣了钱,也去县里上学,学认字。

他说 ,他想学会达瓦哥那样,跟城里人说话 。

他说,阿姐 ,等我长大了,我要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我摸着他的头,就像摸着自己家的牛犊。

“好 ,”我说,“阿姐等着 。 ”

他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

我却睡不着。

我看着窗外 ,雪花在月光下,静静地飘落。

我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

想起了那对情侣送我的巧克力 ,那甜到心里的味道。

想起了林晚 ,那个为我打开一扇窗的女孩。

想起了达瓦在雪地里,问我觉不觉得恶心的那个夜晚 。

也想起了扎西,那个像山一样 ,为我遮风挡雨,也把我困在原地的男人。

我的生活,就像这草原。

有风 ,有雪,有严寒的冬季,也有生机勃勃的春天 。

我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达瓦的牧家乐 ,能开多久。

不知道扎西心里的那座冰山,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融化 。

也不知道索南,长大后 ,会变成什么样。

更不知道我自己,最终会走向哪里。

我只知道,我要把这一切 ,都记下来 。

用林晚送我的那支笔 ,写在那个本子上 。

写下我的名字,央金。

一个嫁给了三兄弟的,藏区女人的 ,真实的生活。

我翻了个身,轻轻地抱住索-南 。

外面,风雪依旧。

但我的心里 ,却很平静。

因为我知道,天亮之后,太阳总会升起来的 。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 ,这个家,就还在。

本文来自作者[咎子睿]投稿,不代表视听号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stddy.com/zheh/202601-75241.html

(8)

文章推荐

  • 江西疫情发布会(江西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

    江西三地大规模核酸筛查发现47人阳性,当地针对此情况采取了哪些措施...江西上饶3地共发现47名阳性人员,当地针对此情况,采取了下面这几个措施。第一个措施,在这三个地方的各个交通站点设置查验的关卡。比如在动车站、飞机场合汽车站等地方,对出入人员都要开展四项内容查验,包括健康码、行程码,还要容易提供

    2025年06月12日
    168
  • 怀化市最新疫情/怀化最新疫情确诊

    怀化感染比例截止2023年1月10日,2%。根据《疫情指挥部》的数据,怀化市检测到的新冠肺炎病例占总数的比例为2%。感染后应锻炼和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勤洗手,多洗涤衣物和家居用品,避免接触人群及其物品。根据资料显示,2020怀化艾滋病确诊5729例,较去年同期下降了10%。其中,男性占76%,女性

    2025年06月28日
    150
  • 【弈乐贵州麻将其实确实有挂(真的有挂确实有挂),贵州弈乐最新版捉鸡麻将下载】

    三星手机下载的贵州弈乐麻将打不开是怎么回事〖壹〗、遇到三星手机下载的贵州弈乐麻将无法打开的问题,可以尝试一些解决步骤。首先,建议您将此软件卸载后重新安装,看是否能够解决问题。其次,您可以尝试更换其他版本的软件进行安装,以排除软件版本本身的问题。此外,更新手机系统版本,再安装软件也是一个不错的尝试方

    2025年09月03日
    95
  • 实测分享“中至小程序辅助器(专用辅牌神器免安装)

    这软件太神了!微乐江西麻将助赢神器(怎么让系统给你发好牌)“我们专注于各类软件定制开发,已成功研发高效实用的软件系统。软件定制开发服务用获取专业解决方案。”微乐江西麻将助赢神器是一款可以让一直输的玩家,快速成为一个“必胜”的ai辅助神器,有需要

    2025年09月08日
    86
  • 我来教大家“钱塘十三水外挂是不是骗局(助赢神器通用版)

    这神器绝了呀!中至吉安王炸能不能开挂(能调胜率吗)“我们专注于各类软件定制开发,已成功研发高效实用的软件系统。软件定制开发服务用获取专业解决方案。”中至吉安王炸能不能开挂是一款可以让一直输的玩家,快速成为一个“必胜”的ai辅助神器,有需要的用户

    2025年09月12日
    87
  • 分享辅助“微乐捉鸡是不是有外挂(助赢神器通用版)

    必藏软件神器!乐乐麻将有什么规律(有什么规律)“我们专注于各类软件定制开发,已成功研发高效实用的软件系统。软件定制开发服务用获取专业解决方案。”乐乐麻将有什么规律是一款可以让一直输的玩家,快速成为一个“必胜”的ai辅助神器,有需要的用户可以加微

    2025年09月29日
    91
  • 中日在安理会大吵一架,日代表要求中方闭嘴,还让联合国听日本的

    这事儿得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一番话说起,她在上个月的议会答辩里把台湾问题跟日本的生存危机扯到一块儿去了,说如果台湾那边出事儿了,日本就得当成自家存亡的大事儿来对待,还隐隐约约透露出日本自卫队可能插手的意思。这话一出口,中国这边立马就炸锅了,因为中国一直强调台湾是自家领土的一部分,别人插手就是干涉内政

    2025年12月18日
    41
  • 这才是豆腐最正确的做法!开胃下饭又解馋,比吃红烧肉还过瘾

    把一块豆腐做成麻婆豆腐,成功率只有85%,听起来像考试及格线,却藏着厨房里最真实的狼狈:豆腐碎成渣、肉末炸成烟花、辣得胃疼还咸得口渴。今天不聊情怀,直接给你一套“免翻车”操作单,照做就能把剩下的15%补回来,还让老川菜馆老板点头——“这锅靠谱”。一、挑豆腐:别看包装看“身份证”超市冷柜里一

    2025年12月28日
    30
  • 沉默10天后,中方突然对美强硬出手,力度之大、范围之广前所未有

    12月18日,美方高调宣布向中国台湾省出售价值111亿美元的武器装备,82套“海马斯”火箭炮系统、60门M109A7自行榴弹炮赫然在列,这也是美国近年来对台规模最大的一笔军售。消息一出,外界都在等着中方第一时间亮明态度,可意料中的即时抗议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长达10天的沉默。有人揣测这是退让,有人疑

    2025年12月29日
    26
  • 本该发给媳妇的信息,却发到了工作群,后续让人没想到……

    近日,凌晨1点43分云南保山明光边境派出所凤凰警务区民警周晓强将一条本该发给媳妇的信息错发到了警务区与村民小组长的联络群接下来,群里“炸开了锅”……原来,这一天是民警周晓强的媳妇陈妍宇的生日因为要在岗值班周晓强依然不能陪媳妇过生日于是他提前写好了祝福信息存在备忘录计划着在零点整第一个为她送去祝福但是

    2026年01月16日
    20

发表回复

本站作者后才能评论

评论列表(4条)

  • 咎子睿
    咎子睿 2026年01月20日

    我是视听号的签约作者“咎子睿”!

  • 咎子睿
    咎子睿 2026年01月20日

    希望本篇文章《嫁给三兄弟后,藏区女子的真实生活:白天放牛,晚上轮流睡》能对你有所帮助!

  • 咎子睿
    咎子睿 2026年01月20日

    本站[视听号]内容主要涵盖:国足,欧洲杯,世界杯,篮球,欧冠,亚冠,英超,足球,综合体育

  • 咎子睿
    咎子睿 2026年01月20日

    本文概览:风跟刀子一样,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在脸上。我醒了。天还没亮,外面是那种死沉死沉的青黑色,跟耗牛的眼睛似的。身边的男人还在睡,是索南。他年纪最小,睡得也最沉,呼吸像小牛犊子,...

    联系我们

    邮件:视听号@sina.com

    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30-18:30,节假日休息

    关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