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0岁已经绝经了,和61岁的他出去玩了7天,回来后我果断提散伙

出发前一天,我把那条新买的酒红色长裙在身上比了又比。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夹着几根藏不住的白。五十岁,绝经快一年了。身体像是被拧干了最后一滴水分,有时候半夜醒来,会...

出发前一天,我把那条新买的酒红色长裙在身上比了又比 。

镜子里的女人 ,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夹着几根藏不住的白。

五十岁,绝经快一年了。

身体像是被拧干了最后一滴水分 ,有时候半夜醒来 ,会莫名其妙地觉得恐慌,好像人生已经走到了一个荒凉的站台,下一趟车 ,不知道要开往哪里 。

老周,周建宁,打来电话 。

“慧琳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像一台运转精准的旧钟。

“差不多了。 ”我把裙子叠好 ,放进行李箱 。

“别带那些没用的,几件换洗的就行,云南那边天气多变 ,主要带功能性的外套。”他又开始了他的“实用主义”教学。

我没作声,把一套精致的茶具也用软布包好,塞了进去 。

我想在洱海边的民宿阳台上 ,用自己喜欢的杯子喝一杯茶 ,而不是用酒店千篇一律的白瓷杯。

这是我的“没用 ”的坚持。

老周,六十一岁,退休高级工程师 。

半年前 ,朋友介绍的。

他高,不胖,背挺得直 ,说话做事条理分明,像个行走的计划表。

女儿在美国读博,她说:“妈 ,找个伴儿挺好的,能互相照顾 。 ”

朋友们也说:“慧琳,老周这人靠谱 ,经济条件好,人也正派,你后半辈子有靠了。”

好像到了我这个年纪 ,“爱情”这个词就显得太奢侈 ,太不切实际。

“靠谱 ”和“有靠”,才是最重要的KPI 。

我们处了半年,不咸不淡 。

他会每周三次开车接我下班 ,去一家他精心筛选过的 、性价比最高的餐厅吃饭。

他会帮我修好花店里漏水的龙头,并且附上一份关于水管老化问题的详细分析报告。

他甚至给我做了一张Excel表,分析我花店每月的盈利和成本 ,建议我减少某些“不赚钱”的文艺花束 。

我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第一次对他那种不容置疑的“正确 ”,感到了一丝窒息。

但这次去云南 ,是他提的。

“我们认识也半年了,一起出去玩七天,加深一下了解 。”他在电话里说。

“也算 ,一次预演。”

预演 。

这个词用得真精准,像他做的所有事一样。

预演我们是否能成为合格的“晚年伴侣 ”。

我答应了 。

心里藏着一点小小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

或许 ,在风花雪夜的彩云之南 ,我能从这个精准的工程师身上,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点,罗曼蒂克?

现在想来 ,真是可笑 。

出发那天,在机场,灾难从托运就开始了 。

我的箱子 ,二十四公斤。

他的箱子,十五公斤。

他皱着眉,看着我的箱子在传送带上消失 。

“你都带了些什么?超重罚款多不划算。”

“一些裙子 ,还有茶具。”我轻描淡写 。

“裙子?那边早晚温差大,穿裙子容易感冒。茶具?酒店没有杯子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他是关心我,是为我好 。

“我想拍照好看点。”

“都五十岁的人了 ,还跟小姑娘一样。”他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

那一瞬间,我攥紧了登机牌。

指甲掐得手心发疼。

五十岁的人 ,怎么了?

五十岁的人,就不配穿好看的裙子,不配在旅行中有自己的小情调了吗?

绝经 ,是不是意味着,我连作为一个女人的爱美之心,都该一并“绝 ”掉?

飞机起飞时 ,我看着窗外,城市变成小小的火柴盒 。

老周在我旁边,已经戴上眼罩 ,准备补觉 。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松弛,但线条依旧是硬朗的。

我突然想起我的前夫。

我们离婚十年了 。

他是个一事无成的画家 ,浪漫得不切实际 ,家里米缸空了,还想着要去西藏寻找“灵魂的颜色 ”。

我们爱过,也恨过。

最后 ,他那不着边际的浪漫,被柴米油盐磨得一干二净 。

我以为,我这辈子 ,最怕的就是那种不切实际的男人。

所以,我遇到了老周。

一个极致的、绝对的、无可挑剔的现实主义者 。

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的补偿。

现在看来 ,或许是另一个极端。

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

只是这个坑,看起来更安全 ,更体面。

飞机落地昆明,一股湿润的 、带着植物清香的空气涌进来。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 。

老周已经打开手机,开始叫车 。

“我研究过了 ,这个时间点 ,打车去酒店比坐机场大巴性价比高,能节省四十分钟。”

他一手拉着他的小行李箱,一手举着手机 ,步履匆匆地走在前面。

我拉着我的大箱子,跟在后面,像个笨拙的学徒 。

从机场到酒店 ,一个小时车程。

他跟我详细分析了昆明的房价走势 、城市规划,以及他大学同学在这里的发展情况。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那些陌生的街道 ,新奇的店铺,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

我的灵魂好像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但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在听一场关于昆明的投资分析报告。

酒店是我订的 。

一家小有情调的精品酒店,在翠湖公园旁边。

老周一进大堂,眉头又皱起来了。

“这一晚不便宜吧?”

“还好 ,网上有折扣 。 ”

“我看了 ,同地段的连锁酒店,能比这里便宜三百块。房间还大,早餐也更丰盛。”

“可这里……”我想说 ,这里的设计感,这里的氛围,这里的窗外就是一片绿意 。

他打断我 。

“慧琳 ,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住酒店的。酒店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干净安全就行 ,没必要为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多花钱。 ”

虚头巴脑 。

他用这个词,来定义我精心挑选的、能让我心情愉悦的一切。

我没再争辩。

默默地办了入住 。

房间在三楼,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正对着一棵开满紫色花朵的蓝花楹。

我把箱子里的茶具拿出来,准备泡一杯茶。

老周走过来,拿起我的紫砂壶 ,看了看 。

“这东西也带着?多重啊。”

“我喜欢。”

“回头我给你在网上买一套旅行茶具 ,又轻又方便,还不怕摔 。 ”

他永远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那种“更好”,就是更实用 ,更便宜,更有效率。

他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笨重的、易碎的 ,但被我摩挲了多年的紫砂壶 。

那晚,我们去了他查好的“全网好评第一 ”的过桥米线店 。

店里人山人海,吵得人头疼。

等了半个小时 ,才等到位子。

米线端上来,巨大的碗,丰富的配料 ,看起来很唬人 。

吃了一口,汤底寡淡,没什么鲜味。

“怎么样?”他期待地看着我。

“还行 。”我挤出一个笑容。

“这家店的评价是最高的 ,食材也新鲜。你看 ,这才是地道的云南味道 。 ”他吃得很满意。

我低头,默默地吃着那碗“地道 ”的米线。

我想起我花店旁边,有一家没招牌的夫妻小馆 ,他们家的番茄鸡蛋面,好吃得能让人掉眼Gin 。

那家店,在网上任何一个美食APP上都找不到。

我突然觉得 ,我和老周,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他的世界,是由数据 、图表、攻略和性价比构成的 。

我的世界 ,是由感觉、情绪 、细节和莫名其妙的喜欢构成的 。

第二天,我们坐高铁去了大理。

预报有雨,老周在出发前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我们的冲锋衣和雨伞。

“你看,我让你带功能性的外套,没错吧 。”他又一次验证了自己的英明。

我没理他 ,戴上耳机 ,听着手机里存的老歌。

是齐豫的《橄榄树》 。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我的故乡在哪里?

我好像,一直都是个异乡人。

在大理 ,我们租了车。

老周做的攻略,堪比专业导游手册,每一站的时间都精确到分钟 。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逛大理古城。

十一点到十二点半,吃饭。

十二点半到下午三点,环洱海东路 。

下午三点到五点 ,去双廊。

我像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跟着他,从一个景点 ,赶往下一个景点。

在大理古城,我看到一家扎染店,门口挂着蓝白相间的布 ,在风里轻轻地飘 。

我想进去看看 。

“别看了 ,这些都是骗游客的。 ”老周拉住我,“我在网上查了,古城里的东西 ,价格虚高,品质也没保证。真想买,要去周城 ,那里才是扎染之乡 。”

于是,我们错过了那家可能“骗游客”的店。

在洱海边,我终于看到了那片心心念念的蓝。

天很蓝 ,水也很蓝,远处的苍山,云雾缭绕 。

我拿出手机 ,想拍几张照片。

“快点,我们得在日落前赶到双廊,那里的日落才是最美的。 ”老周催促道 。

我站在海边 ,风吹起我的长发。

几个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孩 ,在水边嬉笑,拍照。

她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

我突然觉得很悲哀。

我带了那么多好看的裙子 ,却连一条都没机会穿。

在老周的“功能性”行程里,没有给“美”留出任何空间 。

“美 ”,是“没用”的 ,“虚头巴脑”的 。

双廊的日落,确实很美。

晚霞把整个天空都烧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老周用他的华为手机,拍了一张全景照片 。

“你看 ,这构图,这色彩,比你那苹果手机拍出来的好多了。 ”他得意地给我看。

照片很清晰 ,很标准,像一张明信片 。

但我觉得,那张照片里 ,少了点什么。

少了风 ,少了空气里的湿润,少了那一刻我心里的感动。

晚上,我们住在双廊一家能看到海的客栈 。

我终于换上了我的酒红色长裙。

我把我那套“没用”的茶具拿出来 ,在阳台上摆好,烧水,泡茶。

月光洒在海面上 ,波光粼粼 。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感觉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老周洗完澡出来,看到我。

“哟 ,还真穿上了 。”他上下打量着我,“不冷吗? ”

“不冷 。 ”

“你就是不听劝。”他摇摇头,坐到我对面。

“喝杯茶?”我递给他一杯 。

他接过去 ,喝了一口。

“这什么茶?味道怪怪的。 ”

“普洱生茶,我一个朋友自己去茶山收的 。”

“生茶伤胃,你这个年纪 ,应该喝熟茶 ,养胃。”他又开始了他的“健康讲座 ”。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

“周建宁,你有没有觉得 ,你活得太‘正确’了?”

他愣了一下,“正确?正确不好吗?人活着,难道不应该追求正确 ,避免错误吗?”

“可人生不是一道数学题,没有那么多标准答案。 ”

“那是你没找到方法。”他笃定地说,“任何事情 ,只要你肯花时间研究,总能找到最优解 。小到买东西,大到做投资 ,甚至包括找伴侣。”

最优解。

我就是他为自己的晚年,筛选出来的“最优解 ”吗?

那一晚,我失眠了 。

听着旁边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

这个男人 ,他不爱你,他只是在“使用”你。

像使用一个功能合适的家电。

他会定期保养,确保你能正常运转 ,但你别指望他会对你有什么情感上的投入 。

因为情感,是“没用”的,“虚头巴-nao ”的。

第四天 ,我们去了丽江。

从大理到丽江的路上,我几乎没怎么说话 。

老周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试图缓和气氛。

他给我讲他年轻时候 ,在工地当技术员的趣事。

讲他如何用一个巧妙的办法,解决了一个重大的技术难题,得到了领导的表彰 。

他的故事里 ,充满了“解决问题 ”的自豪感。

我听着,脑子里却在想,那他爱过吗?

他有没有为一个女人 ,做过一件“不正确”的、“不划算”的傻事?

我没问。

我知道 ,问了也白问 。

丽江古城,比大理更商业化。

到处都是卖手鼓的,唱着千篇一律的民谣。

我的兴致不高 。

老周倒是兴致勃勃 ,拉着我,一家一家地逛 。

“这里的建筑结构很有意思,是纳西族的传统风格 ,你看那个斗拱…… ”他又开始了他的科普。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

在一个小巷的拐角,我看到一个老奶奶,在摆摊卖手工做的银饰 。

那些银饰 ,没有机器打磨的光滑,带着一种朴拙的、粗糙的美感。

我一眼就看中了一个手镯。

手镯上,刻着一朵小小的 ,不知名的野花 。

“奶奶,这个怎么卖?”

“姑娘,三百六。”老奶奶抬起头 ,冲我笑 ,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

我觉得有点贵 。

但我真的很喜欢。

那种喜欢,是没道理的,就像我喜欢那套笨重的紫砂壶一样。

我正准备扫码付款 。

老周一把拉住了我。

“别买! ”他压低声音 ,把我拽到一边。

“怎么了?”

“这种路边摊的东西,你也敢买?银子纯度肯定不够,做工也差 ,就是骗你们这种游客的 。”

“我觉得挺好看的 。 ”

“好看有什么用?不值这个价!”他斩钉截铁。

“慧琳,你听我说,你要是喜欢银镯子 ,回头我带你去正规的大商场买,有品牌,有鉴定证书 ,比这个好一百倍。或者,我直接在网上给你买,我认识一个做银饰批发的朋友 ,能拿到出厂价 。”

他的声音不大 ,但巷子很窄,老奶奶肯定听见了。

我回头,看到老奶奶默默地低下了头 ,收拾着她的摊子。

那一瞬间,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我心底里窜了上来 。

他不仅仅是在否定我的审美。

他是在用他那套冰冷的 、功利的价值观 ,碾压一切美好的、温情的东西。

他扼杀了我一见钟情的欢喜 。

他还伤害了一个靠手艺吃饭的老人的尊严。

“周建宁。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是骗子 ,就你一个人最精明?”

他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我……我不是为了你好吗?怕你上当受骗。”

“为我好?为我好就是让我像你一样,活得像个计算器?买任何东西之前,都要先算计一下性价比?看到任何美好的东西 ,第一反应就是‘它值不值’? ”

我的声音拔高了,路过的游客纷纷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分钱都应该花在刀刃上 。 ”他还在试图讲他的道理。

“去你的刀刃吧!”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是我跟他认识半年来 ,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

也是我这十几年来 ,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

但我顾不上了。

“我买的不是银子,我买的是我喜欢!我乐意!我高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不是你的钱! ”

“你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凭什么用你的标准来衡量我的一切?”

我像连珠炮一样 ,把积压了几天的怨气,全都喷射了出来 。

他彻底呆住了。

一张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脸,涨得通红 ,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再看他 。

我转身,快步走到老奶奶的摊子前。

老奶奶已经把东西都收进了一个布包里。

“奶奶 ,对不起 。”我从钱包里抽出四百块钱,塞到她手里。

“手镯我不要了,这钱 ,您拿着。刚刚那个人,他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 ”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摇了摇头 ,想把钱退给我 。

我按住她的手,“拿着吧,就当我……就当我为我的喜欢 ,买个心安。”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没有回客栈 。

我在丽江古城里,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 ,胡乱地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 。

我走进一家小酒馆,点了一杯“风花雪月”。

酒很烈,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我不知道 ,那眼泪,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委屈 。

手机在包里 ,疯狂地振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老周。

我不想接 。

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一个六十一岁的老工程师 ,突然变成一个浪漫的诗人?

我太天真了。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

他就是那样的人 。

他没有错。

他只是,不适合我。

或者说,我已经不再需要一个“正确 ”的男人 ,来为我的后半生保驾护航了 。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一起,浪费时间 ,做点“没用”的事的人。

一个能欣赏我穿上红裙子的样子,而不是先考虑我会不会感冒的人。

一个能跟我一起,为了一朵花 ,一杯茶,一个手镯而心动的人 。

我需要的,是一个灵魂伴侣。

而不是一个生活合伙人。

我在小酒馆里 ,坐了很久 。

直到老板过来,客气地问我:“姐,要打烊了。”

我才回过神来。

结了账 ,走出酒馆 。

深夜的古城 ,已经没什么人了。

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

我看到老周,就站在不远处的石桥上 。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

看到我 ,他快步走过来。

“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但更多的是焦虑。

“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

“你一个女人,这么晚在外面,多不安全。”

“我五十了 ,不是十五。 ”

我们相对无言 。

走了几步,他终于开口了。

“今天……是我的不对。 ”

我有些意外,他竟然会道歉 。

“我不该那么说 ,不该当着那个老太太的面,让你下不来台。”

“你觉得,我生气 ,只是因为面子?”我停下脚步 ,看着他。

“那……不然呢? ”他一脸困惑 。

我笑了。

是一种很无力的,很悲凉的笑。

“周建宁,你根本就不懂 。”

“你不懂我为什么喜欢那个手镯 ,就像你不懂我为什么非要带着那套茶具 。”

“你不懂,有些东西的价值,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

“你活得太清醒了 ,太理智了,你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被贴上了价格标签。”

“而我 ,我受够了这种明码标价的生活 。”

他沉默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慧琳, ”他过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辈子了 ,改不了了 。”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 ,家里穷,我从小就知道,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

“我这辈子 ,没追求过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相信,努力工作 ,精打细算,才能过上好日子。 ”

“我以为,你也一样 。我们这个年纪 ,不就图个安稳踏实吗?”

安稳踏实。

是啊,他能给我安稳踏实。

一套没贷款的房子,一笔可观的退休金 ,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一个绝对不会背叛你的、理智的大脑 。

这些,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

我只要点点头 ,就能拥有这一切。

我就可以安心地 ,做一个“被照顾”的,“有靠 ”的女人 。

我就可以,再也不用一个人 ,在深夜里,为花店的下一个月的租金发愁 。

我就可以,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 ,拥有一个“圆满 ”的后半生。

可是,我不想。

我真的不想 。

剩下的三天,我们几乎是零交流。

行程还在继续。

玉龙雪山 ,蓝月谷 。

风景很美。

但我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了。

我只是一个沉默的,跟在他身后的影子 。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催促我 ,也不再发表他的“高见”。

他会默默地帮我拧开瓶盖,会在上台阶的时候,下意识地伸出手 ,想扶我一把 ,但又会尴尬地收回去。

我看得出来,他在努力 。

他在用他的方式,试图修复我们之间的裂痕。

但那道裂痕 ,已经太深了。

深到,无法弥补 。

在蓝月谷,我看到很多拍婚纱照的新人 。

他们穿着华丽的礼服 ,在蓝色的湖水边,摆出各种幸福的姿势。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 ,婚姻,或者说,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 ,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搭伙过日子,分担风险?

还是为了,找到那个 ,能让你笑 ,能让你哭,能让你觉得,人间值得的人?

我的第一次婚姻 ,始于爱情,终于现实。

而这一次,如果我选择了老周 ,那便是,始于现实,也将 ,终于现实 。

我的一生,难道就不能有一点,超越现实的东西吗?

回程的飞机上 ,我们依然沉默。

昆明机场,人来人往。

我们并排坐着,像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

“慧琳 ,”他先开了口 ,“回去后,我们好好谈谈。 ”

“不用了。”我看着远处起飞的飞机,淡淡地说 。

“什么?”

“没什么好谈的了。 ”

我转过头 ,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受伤 。

“周建宁 ,我们不合适。”

“就因为那个手镯?就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他还是不明白。

“不只是因为手镯 。 ”

“是因为,我们是两种人 。”

“你追求的是生存,而我 ,想要的是生活。”

“生存,是安全,是温饱 ,是性价比。 ”

“而生活,是浪费,是热情 ,是没道理的喜欢 。”

“我不想再过那种 ,每一笔开销都要被计算,每一种情感都要被评估的生活了。”

“我已经五十岁了,我绝经了 ,我的人生,可能没剩多少年了。 ”

“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 ”

“我想穿自己喜欢的裙子 ,用自己喜欢的茶具,买自己喜欢的一切,哪怕它们在别人眼里 ,一文不值。”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用任何标准,来定义 ,来评判。”

他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

“你……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

“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之前,也以为 ,我可以妥协。 ”

我以为 ,我可以像所有“聪明”的女人一样,把感情和生活分开 。

找一个“合适”的男人,搭伙过日子。

但这次旅行 ,让我明白了。

我做不到 。

我的心,还没死 。

它还在跳,还在渴望 ,还在追求那些“虚头巴脑 ”的东西。

“周建宁,我们散伙吧。”

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 ,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

飞机开始登机了。

我站起来,拉着我的行李箱。

“对不起 。”我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机口。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行李箱里那条酒红色的长裙 ,挂进了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

然后,我把我那套宝贝的紫砂壶,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 ,泡上了一壶最好的茶。

茶香袅袅。

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

手机响了。

是老周。

我挂断了 。

他又发来一条长长的微信 。

内容无非是,他想不通 ,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他认为我是被“消费主义 ”洗脑了,变得不理智了。

他还附上了一篇关于《中老年女性非理性消费心理分析》的文章链接。

我看着那篇文章的标题 ,笑了 。

然后,我把他拉黑了。

世界,清静了。

女儿从美国打来视频电话 。

“妈 ,旅行怎么样?跟周叔叔处得还好吗?”

“分了。”

“啊? ”女儿很惊讶,“为什么啊?我觉得周叔叔人挺好的啊,又稳重又会照顾人。 ”

“他确实很好 ,”我说 ,“但他太好了,太正确了,我配不上他 。”

女儿听不懂我的话。

我也不指望她能懂。

有些路 ,只能自己走 。

有些决定,只能自己做。

第二天,我照常去花店开门。

阳光很好 。

门口的风信子 ,开得正热闹 。

一个年轻的男孩,来买一束花。

“送给女朋友的,她今天心情不好。 ”

“那送她一束向日葵吧 ,”我说,“告诉她,要像向日_葵一样 ,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 。”

男孩抱着花,感激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 ,我的花店 ,卖的也不是花。

卖的,也是一种“虚头巴-nao ”的东西 。

是一种希望,一种慰藉 ,一种爱。

而这些,是无法用Excel表来计算的。

朋友们知道了,都觉得我疯了 。

“慧琳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老周那么好的条件,你上哪儿找去?”

“你都五十了,还折腾什么?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岁的小姑娘 ,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浪费?”

“等你老了,病了,一个人孤零零的 ,看你后不后悔! ”

我只是笑笑,不辩解。

后悔吗?

我不知道。

也许会吧 。

但至少,现在 ,这一刻 ,我不后悔。

我宁愿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我开满鲜花的小店里 ,慢慢地老去。

也不愿意,在一个没有爱的,被数据和图表包裹的“安全”的壳里 ,窒息而死 。

我五十岁,绝经了 。

但这不代表,我的人生 ,也跟着枯萎了。

恰恰相反。

我觉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

从那以后 ,我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每天守着我的花店,修剪花枝,包扎花束 ,迎来送往。

但又好像 ,什么都变了 。

我开始不再只盯着那些好卖的玫瑰和百合。

我进了一些小众的 、甚至有些“任性”的花。

比如那种叫“刺芹 ”的,浑身带刺,蓝得像个小小的星球 ,很少有人问津,但我就是喜欢它那股又酷又倔的劲儿 。

我还进了一种黑色的马蹄莲,带着丝绒的光泽 ,神秘又高贵。

朋友来看我,直摇头。

“慧琳,你这是开花店 ,还是开植物博物馆?这些花能卖得出去吗?别亏本了 。”

“卖不出去,就养着自己看。”我一边给一盆刺芹浇水,一边说。

奇怪的是 ,这些“任性 ”的花,反而吸引了一些有趣的客人 。

一个纹着花臂的冷酷女孩,买走了一大捧黑色马蹄莲 ,她说 ,要送给她刚刚分手的前男友,“祝他此后的人生,一片黑暗 ” 。

我被她逗笑了 ,给她多包了一层黑色的雾面纸。

一个穿着亚麻长衫,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对着那盆刺芹看了半个小时 ,最后小心翼翼地捧走了,他说,这像他老婆 ,好看,但不好惹。

我的花店,渐渐成了附近一片小小的“文艺地标” 。

生意没有变好 ,甚至比以前更不稳定。

但我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更安宁。

我不再为每个月的流水焦虑 ,够交房租 ,够吃饭,够我偶尔买一条“没用”的裙子,就行了 。

我把老周给我做的那张Excel表 ,删除了。

连同回收站,也清空了。

没有了“最优解 ”的指导,我的生活 ,反而呈现出一种乱七八ic八糟的、生机勃勃的美感 。

我会心血来潮,在下午三点,关掉店门 ,只为了去看一场想看的电影。

我会在某个下雨天,什么都不干,就坐在窗边 ,听着雨声,喝一整天的茶。

我甚至,开始尝试着 ,写点东西 。

一些关于花的 ,关于客人的,关于我自己的,零零碎碎的句子。

写在便签上 ,贴在墙上。

“今天,阳光很好,一只猫在我脚边睡着了 。我觉得 ,我也是那只猫 。”

“那个买黑色马蹄莲的女孩又来了,她说,她前男友收到花 ,哭了。看来,黑色,也可以是深情的颜色。”

“五十岁 ,像一棵终于懂得如何与自己相处的树 。不再拼命向上,只安静地,感受风 ,感受雨 ,感受每一片叶子的凋零与新生。 ”

女儿在视频里看到我贴满墙的便签,很惊讶。

“妈,你在写诗吗?”

“不算诗 ,”我说,“就是一些,没用的废话 。 ”

“挺好的 ,”女儿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妈 ,我觉得你变了。”

“是吗?哪里变了? ”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就是……好像比以前 ,更开心了,更……更像你了。”

更像我了 。

是啊。

我花了五十年的时间,绕了一个大圈 ,终于 ,开始慢慢地,找回我自己。

有一天,一个男人走进我的花店 。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头发有点长,微卷,眼神里 ,带着一种艺术家的忧郁和疲惫。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的前夫,林远 。

十年了 。

他老了,也憔悴了。

不再是那个 ,意气风发,说要去西藏寻找“灵魂的颜色 ”的年轻人了。

“慧琳 。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来了?”我平静地问 ,手里还在修剪着一枝玫瑰的刺。

“我……路过 。”他说,“看到这家花店,觉得很美 ,就进来了。没想到 ,是你开的。 ”

我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只有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过得好吗?”他终于又问。

“还行 。 ”我把剪好的玫瑰,插进花瓶。

“你呢?找到你灵魂的颜色了吗?”我的语气 ,带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讽刺。

他苦笑了一下 。

“找到了,是灰色的 。”

他说,他这些年 ,去了很多地方,画了很多画,但一幅都卖不出去。

梦想 ,终究是被现实,打败了。

“我现在,在一个画室 ,教小孩子画画 。 ”他说,“挺好的,至少 ,还能拿起画笔。”

我看着他 ,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的爱,曾经的恨 ,在这一刻,好像都淡了 。

剩下的,只是一种 ,对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淡淡的怜悯。

“要喝杯茶吗? ”我问。

他点点头 。

我拿出我的紫砂壶,泡了茶。

他看着我的茶具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还是那么讲究 。”

“人活着,总得有点讲究。”我说。

我们聊了很多 。

聊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 ,聊这些年的变化,聊彼此失败的感情 。

我告诉他,我刚和一个“完美 ”的男人分了手。

他听完我的故事 ,沉默了很久。

“慧琳 , ”他说,“你没变,你骨子里 ,还是那个,会为了看一场流星雨,而一夜不睡的小姑娘 。”

我的心 ,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他竟然还记得。

那是我二十岁生日,他带我 ,爬到山顶,等了一夜的流星 。

虽然,最后我们连一颗流星都没看到 ,只等到了一场大雨,两个人淋成了落汤鸡。

但那个夜晚,我却记了一辈子。

“你也没变 ,”我说 ,“还是那么,不切实际 。 ”

“是啊,”他自嘲地笑笑 ,“不切实际,所以,才活该 ,一事无成。”

他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能……买一束花吗? ”他问 。

“送给谁?”

“送给我自己。”他说,“生活太苦了 ,想给自己,一点甜。 ”

我给他包了一束向日葵 。

“不收你钱 。”我说。

“为什么?”

“就当,是为我们那场 ,没等到的流星雨。 ”

他愣住了 。

接过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谢谢。”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我突然觉得 ,我和他,其实是同一种人。

我们都是,被现实世界 ,淘汰下来的“失败者”。

我们追求那些“没用 ”的东西,我们固执地,守着自己心里那一点点 ,不合时宜的浪漫 。

所以,我们才会,遍体鳞伤。

但 ,如果再选一次。

我还会,等那一夜的流身雨吗?

会的 。

我还是会的。

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 ,会这样,平静地,一个人 ,走下去的时候。

老周 ,又出现了 。

那天,我正在店里,整理一批新到的尤加利叶 。

他推门进来。

还是那件深色的夹克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

“慧琳。 ”

我没抬头。

“有事吗?”

“我……我能跟你谈谈吗?”

“我觉得 ,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 。 ”

“不,不清楚。”他走到我面前,挡住了光。

“这一个月 ,我想了很多 。我看了很多关于心理学,关于两性关系的书。我还咨询了……心理医生。”

我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 ,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

“心理医生说,我这是一种,‘情感表达障碍’。 ”他说 ,“源于我童年的匮乏 ,和我长期从事的,严谨的,逻辑性的工作。”

“他说 ,我习惯于,把一切都量化,都功利化 ,因为那样,会让我有安全感 。”

“但我忽略了,人 ,尤其是女人,是需要情感链接的 。 ”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像是在背一篇 ,准备了很久的稿子。

我静静地听着 。

“我……我试着去理解,你说的‘生活’。”

“我去你喜欢的那个,没有招牌的小馆 ,吃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我去了大理 ,在那个扎染店,买下了一块你当时看过的布 。 ”

“我还去了丽江,找到了那个卖银镯子的老奶奶。”

我彻底愣住了。

“老奶奶说 ,那天,你给了她四百块钱 。她说,你是她遇到的 ,心最善的姑娘。”

“我……我把那个手镯,买下来了。 ”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 ,用蓝色扎染布,包着的东西 。

他打开,里面 ,正是我看中的那个,刻着一朵小野花的手镯。

“慧-琳, ”他把手镯 ,递到我面前 ,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紧张和笨拙。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已经晚了 。”

“我也知道 ,我这个人,很无趣,很不浪漫 。”

“但是 ,我……我想试试。 ”

“我想试试,为你,做一点‘没用’的事。”

“我想试试 ,去理解,你的‘喜欢’ 。”

“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

阳光 ,从他身后 ,照进来。

给他的轮廓,镶上了一道金边。

手镯上的那朵小野花,在阳光下 ,闪着朴拙的光 。

我的眼睛,突然,有点湿。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只是 ,看着他 。

看着这个,六十一岁的,严谨了一辈子的老工程师。

第一次 ,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如此“不正确”的,“不理智”的 ,甚至有点“傻 ”的事情。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

又有点,心酸。

我接过那个手镯 ,戴在手腕上。

尺寸 ,刚刚好 。

“周建宁,”我说,“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 ,特别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

他愣了一下,随即 ,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是吗? ”

“是啊,”我说 ,“跌跌撞撞,但,很可爱。”

那天 ,他没有走 。

他留下来,帮我,整理了一下午的尤加利叶。

他不再对我指手画脚。

只是笨拙地 ,学着我的样子 ,把叶子,一枝一枝地,分类 ,插好 。

我们没怎么说话。

但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 ,在悄悄地,发酵。

晚上,我关了店门 。

“我请你吃饭吧。 ”我说 ,“就去那家,番茄鸡蛋面。 ”

他眼睛一亮 。

“好。”

小馆里,人不多。

我们坐在角落里 。

老板娘还记得我 ,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 。

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了上来。

他学着我的样子,加了一点醋 ,一点辣椒。

他吃得很慢 ,很认真 。

“好吃。”他说。

“是吧 。 ”

“比那家,‘全网好评第一’的米线,好吃多了。”他补充了一句。

我笑了 。

吃完饭 ,我们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 ,拉得很长。

“慧琳,”他突然开口,“以后 ,我可以,每天来接你下班吗? ”

“可以啊 。”

“那……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吃饭吗?”

“也行。 ”

“那……”他停下脚步 ,很认真地看着我,“我们,是不是 ,又可以 ,重新开始了?”

我看着他,不说话。

过了很久,我才说:“周建宁 ,我不想‘重新开始’ 。 ”

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

“我不想 ,回到过去那种,你规划,我执行的模式。”

“我也不想 ,你为了迎合我,而变成另一个,你根本不熟悉的人。”

“我们都这个年纪了 ,没必要,再为难自己 。 ”

“那……那我们…… ”他有点慌了。

“我们,可以 ,‘从心开始’。”我说 。

“从心开始?”

“对。 ”

“忘掉那些 ,关于‘合适’‘般配’‘性价比’的条条框框。”

“也忘掉,那些,关于‘浪漫’‘情调’‘仪式感’的刻板印象 。”

“我们就当 ,是两个,刚刚认识的,五十岁和六十一岁的 ,年轻人。 ”

“我们,慢慢地,了解彼此。”

“你告诉我 ,你喜欢的,是机器的轰鸣,是图纸的线条 ,是解决难题的快感 。”

“我也告诉你,我喜欢的,是花朵的绽放 ,是茶汤的清香 ,是浪费时间的惬意。 ”

“我们,不强求,不改变 ,只接纳,只尊重。”

“如果,在了解了 ,最真实的彼此之后,我们还能,走到一起 。”

“那 ,才是,我想要的,感情 。 ”

他静静地听着。

路灯下 ,我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心开始。”

我们的“从心开始 ” ,有点笨拙 ,有点好笑 。

他会给我发微信,不再是“今天降温,多穿衣服 ”这种指令式的关心。

而是一张 ,他拍的,小区里,夕阳的照片。

附上一句:“今天的夕阳 ,颜色很特别 。”.

没有构图,没有技巧,甚至有点手抖。

但我知道 ,他在努力,用他的眼睛,去看我看到的世界。

我也会 ,在他跟我,滔滔不绝地,讲一个 ,新出的 ,智能家居系统时 。

不再走神,而是,努力去听。

我会问他:“那这个系统 ,能帮我,自动给花浇水吗?”

他会愣一下,然后 ,很认真地,开始研究,这个“不切实际 ”的需求。

我们开始 ,一起,做很多“没用”的事 。

我们会花一个下午,去逛一个 ,很小众的,艺术家的画展 。

他看不懂。

但他会很认真地,听我 ,讲每一幅画背后的 ,我的理解。

我们也会,去一个,他喜欢的 ,科技博物馆 。

我听不懂。

但我会看着他,在那些,冰冷的机器面前 ,眼睛里,闪着光的,兴奋的样子。

我突然发现 ,当他,在谈论他热爱的领域时 。

他,一点也 ,不无趣。

那种,专注的,闪闪发光的男人 ,也挺有魅力的。

有一天 ,他神秘兮兮地,带我,去他家 。

我以为 ,他又做了什么,关于我们未来生活的,PPT演示。

结果 ,他带我,去了他的阳台。

那个,曾经被他 ,用来堆放杂物的阳台 。

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 ,空中花园。

有月季,有绣球,有我喜欢的 ,蓝雪花。

甚至 ,还有一盆,长得歪歪扭扭的,刺芹 。

“怎么样?”他有点紧张 ,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

“我……我照着网上的教程,自己弄的。不知道,养不养得活。 ”

我看着那些 ,被他,照顾得,有些笨拙的花草 。

看着他 ,手上,因为翻土,而留下的 ,泥印。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 ,僵了一下 。

然后 ,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周建宁,”我把脸 ,贴在他的背上,轻声说。

“你不用,为我 ,变成一个,园丁 。”

“你就做,你的 ,老工程师,就好了。 ”

“我喜欢的,不是你的花园。”

“是你 ,愿意,为我,种下这个花园的 ,心 。”

他转过身 ,抱住我。

那个拥抱,很紧,很用力。

我听到 ,他在我耳边,用一种,带着颤抖的声音 ,说:

“慧琳,谢谢你 。 ”

谢谢你,没有 ,在我最“正确”的时候,选择我 。

也谢谢你,在我 ,最“笨拙”的时候,接纳我。

我五十岁,绝经了。

但我知道 ,我的爱 ,没有 。

它只是,在等一个,能让它 ,“从心开始 ”的,人。

无论,是五十岁 ,还是六十岁。

无论,是浪漫的诗人,还是 ,严谨的工程师 。

只要,那颗心,是真的。

就 ,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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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语梅
    语梅 2026年01月19日

    我是视听号的签约作者“语梅”!

  • 语梅
    语梅 2026年01月19日

    希望本篇文章《我50岁已经绝经了,和61岁的他出去玩了7天,回来后我果断提散伙》能对你有所帮助!

  • 语梅
    语梅 2026年01月19日

    本站[视听号]内容主要涵盖:国足,欧洲杯,世界杯,篮球,欧冠,亚冠,英超,足球,综合体育

  • 语梅
    语梅 2026年01月19日

    本文概览:出发前一天,我把那条新买的酒红色长裙在身上比了又比。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夹着几根藏不住的白。五十岁,绝经快一年了。身体像是被拧干了最后一滴水分,有时候半夜醒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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